第六章 错位的心动

雨下得很大，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肖战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外。店内暖黄的光影与窗外冷湿的雨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透过玻璃，清晰地看见了那个让他心头悸动的身影。

王一博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那件熟悉的白色卫衣此刻正微微沾着几点雨渍。他没在画画，也没在发呆，而是正侧身对着窗外，专注地替身旁的人挡着风。

肖战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坐在王一博对面的男人身形略显清瘦，此刻正低着头，似乎有些不适。王一博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男人的额头，动作自然又流畅，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亲昵与呵护。

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王一博笑了，那笑容是肖战从未见过的柔软与迁就。他抬手，温柔地替男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的触碰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一刻，肖战觉得心口像是被这冰冷的雨水淋透了，一阵酸涩的闷堵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一直以为，王一博是属于他的。那个初见时在窗边羞涩挥手的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本该映着他的身影。他笃定了那份一见钟情，以为那是独属于他的机缘，却没想到，在他还没来得及步步紧逼的时候，这份心意，早就有了归属。

雨丝顺着伞沿滴落，在肖战的肩头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见王一博起身去点餐，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小心翼翼地递到男人手中。男人接过杯子，眉眼间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轻轻推了回去，似乎是在叮嘱什么。王一博听话地收回手，却又不死心地凑近，低声说着什么，引得男人轻笑出声。

那互动太自然，太默契，流淌着一种经年累月的熟稔与温情。

肖战站在雨里，感觉自己像个突兀的闯入者。他原本是想进来买块甜点，顺便再看一眼那个让他心动的人，可现实却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原来，他眼里的惊鸿一瞥，是别人的岁岁年年。

原来，王一博那份坦荡又热烈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给他的。他会为了那个人紧张，会为了那个人展露笑容，会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另一个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肖战扯了扯领口，试图缓解那股窒息般的压抑。

他向来自持稳重，从未有过这般失序的时刻。可此刻，看着玻璃内那个专注于他人的背影，他那点刚刚萌芽的、自以为是的情愫，瞬间就被这巨大的落差与失落击得粉碎。

或许是雨声太大，或许是屋内的灯光太暖，王一博似乎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他猛地转过头，目光与窗外的肖战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略显生涩的歉意笑容，抬手对着窗外虚虚示意了一下，便又转回头去，继续照顾身边的男人。

那一个短暂的交集，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肖战所有的幻想。

肖战深吸一口气，转身，将伞撑得更开了些，遮住了自己脸上所有的情绪。

他没有再走进那家咖啡馆。

有些风景，注定只能远观。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错位。

雨还在下，冲刷着街道，也仿佛冲刷着肖战刚刚萌芽的、苦涩的心事。他默默转身，融进了雨幕深处，心里默默想：原来，他心里早就住了人。

而玻璃屋内的王一博，丝毫没有察觉窗外那道受伤的目光，正专注地给身旁的人递去一张纸巾，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在他的世界里，此刻眼里只有秦淮安，容不下任何旁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