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写生的不欢而散,让原炀对顾青裴的回避更甚,几乎到了闻“顾”色变的地步。
他彻底断了和医院相关的所有往来,课余时间全泡在学校专属画室,连校门都很少出,一门心思扑在绘画上。他本就智商超群,静下心来钻研后,绘画技艺突飞猛进,笔下的画作既有少年人的灵动纯粹,又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疏离,连美术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直言他是难得一遇的绘画奇才。
可原炀想躲清静,麻烦却主动找上门。
顾北辰被原炀接连拒绝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偏执。他始终想不明白,原炀为何会突然对他弃如敝履,心底的不甘和占有欲愈发强烈,开始变本加厉地纠缠原炀。
放学铃声刚响,顾北辰就守在画室门口,拦住了正收拾画具的原炀。
“原炀,你到底为什么躲着我?”顾北辰眉头紧锁,脸上带着自以为是的委屈,“我们以前不是最好的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跟我说,我可以解释。”
原炀抬眼,冷眸扫过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剩满满的厌烦:“我没误会,也不想听你解释,顾北辰,我最后说一次,别再来烦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侧身想绕过顾北辰离开,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
顾北辰用力攥着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躁:“原炀,你别闹脾气了!我知道你可能生气了,但你不能这么不理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前世被顾北辰肆意拿捏的痛苦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原炀脸色骤沉,一股生理性的厌恶席卷全身。他猛地用力甩开顾北辰的手,力道之大让顾北辰踉跄后退几步。
“我让你放手,听不懂人话?”原炀声音冷冽,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看向顾北辰的眼神里满是疏离和抗拒,“我对你没兴趣,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麻烦你离我远点。”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围观,对着两人指指点点,顾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难堪,死死盯着原炀,眼底闪过一丝怨怼。
就在顾北辰想再次上前拉住原炀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插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位同学,公共场合,对别人动手动脚,不太合适吧?”
顾青裴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他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淡漠,眼神冷冽地看向顾北辰,周身散发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他刚结束一台手术,开车路过学校,本想顺路绕到附近买杯咖啡,却无意间看到了画室门口的争执,一眼就瞧见了被纠缠的原炀。
看到顾北辰对原炀动手的那一刻,顾青裴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顾北辰抬头看到顾青裴,瞬间僵在原地,刚才的急躁和偏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局促:“舅舅,你怎么在这里?”
舅舅?
围观的同学皆是一惊,没想到顾北辰和这个气质出众的男人是亲戚。
原炀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顾青裴,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不想卷入顾家任何纷争里。
他的逃避被顾青裴尽收眼底,顾青裴不动声色地挪步,恰好挡在了原炀身前,隔绝了顾北辰的视线,也彻底断了原炀想躲开的念头。
“我再不来,就要看着你在学校门口欺负人?”顾青裴看向顾北辰,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情面,“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尊重别人,收敛心性,你就是这么做的?”
他平日里本就气场强大,生气时更是自带压迫感,顾北辰从小就怕这位舅舅,此刻被他当众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头都不敢抬,只能低声认错:“我知道错了,舅舅。”
“向原炀道歉。”顾青裴语气笃定,不容反驳。
顾北辰一愣,抬头看向顾青裴,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漠然的原炀,心底满是不甘,却不敢违背顾青裴的意思,只能憋屈地对着原炀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以后离他远点,不要再纠缠。”顾青裴淡淡开口,一句话直接定下了结论。
顾北辰不敢再多说,狠狠瞪了原炀一眼,满是不甘地转身跑开。
围观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周围恢复安静,原炀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顾青裴,指尖微微攥紧,心里的情绪复杂至极。
他本该感激顾青裴帮自己解了围,可一想到对方是顾北辰的舅舅,心底的抗拒就再次占了上风。
原炀绕过顾青裴,低着头,语气生硬又疏离:“多谢,但不用你多管闲事,我和顾北辰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他不想欠顾青裴人情,更不想因为这次的事,和顾青裴产生更多牵扯。
说完,原炀抱着画具,快步从顾青裴身边走过,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顾青裴转身,看着少年仓促逃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能清晰感受到原炀对自己的排斥,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躲避,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
可刚才原炀被纠缠时,眼底的委屈和倔强,明明藏都藏不住。
顾青裴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原炀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
他对这个敏感又倔强、一心想躲开自己的少年,兴趣愈发浓厚。
他看得出来,原炀对顾北辰有着深入骨髓的抵触,甚至连带着抵触自己这个舅舅。
但没关系,越是躲避,他越是想靠近。
顾青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命令:“查一下原炀,还有,以后顾北辰再去找他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掉电话,他望着原炀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温柔。
他护短的性子,向来不会让在意的人受半点委屈。
原炀,你躲不掉的。
而快步离开的原炀,走到僻静处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重重舒了口气。
顾青裴刚才的维护,让他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可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断提醒自己,顾青裴是顾北辰的舅舅,他们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之前的帮助,不过是举手之劳,自己绝不能心软。
这辈子,他只想好好画画,好好爱自己,远离顾家,远离所有伤害。
至于顾青裴,他必须敬而远之,绝不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