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深冬,梅园的梅开得愈发繁盛,漫山遍野的素白与绯红交织,风一吹,梅雪簌簌飘落,铺满庭院小径,暗香缠满衣袖。
周子舒与温客行的日子,彻底沉在了这方梅香小院里,再无半分江湖惊扰,只剩烟火温情。
每日晨起,周子舒先醒,便静静看着身旁人的睡颜。温客行睡得安稳,眉眼舒展,褪去了往日的桀骜与戾气,像个毫无防备的孩童,紧紧依偎在他怀里,指尖还攥着他的衣襟。周子舒轻轻抬手,拂开他额前碎发,指尖划过他细腻的眉眼,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待到温客行醒转,便赖在榻上不肯起身,缠着周子舒撒娇,要他亲手穿衣洗漱。周子舒向来纵容,耐着性子一一照料,动作轻柔细致,全然没有往日天窗首领的凌厉,只剩满心宠溺。
院中的梅树下,早已摆上了竹桌竹椅,温客行烹茶,周子舒执棋,或是对坐小酌,或是闲坐赏梅。温客行总爱歪靠在周子舒肩头,一手执杯,一手捻起落梅,絮絮叨叨说着闲话,时而说起幼时在鬼谷的零星趣事,时而说起归隐后的闲适,眉眼间满是惬意。
“还是这般日子好,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阴谋算计,只有你和这满园梅花。”温客行将头靠在周子舒肩上,鼻尖萦绕着梅香与他身上的清浅气息,声音软糯,“从前我做梦都不敢想,能有这般安稳日子。”
周子舒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温热的内力缓缓渡过去,暖着他的身子,轻声道:“往后日日都如此,我陪你看遍每一年梅开,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他半生杀伐,手握生杀大权,见惯了人心险恶,却甘愿为了身边人,守着一方小院,洗手作羹汤,闲坐话家常。从前装弱是刻意为之,如今这般温柔相守,却是发自肺腑,只想护着眼前人,一世安稳无忧。
这日午后,小院外传来清脆的少女笑声,顾湘拽着曹蔚宁,提着大包小包的点心干货,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主人!周公子!我们来看你们啦!”顾湘一进院子,便被满园梅花惊艳,忍不住欢呼,“这梅园也太好看了,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曹蔚宁跟在身后,温文尔雅,对着两人拱手行礼,眉眼间满是笑意。两人辞别江湖后,在江南小镇寻了处住处,安稳度日,今日特意前来探望。
温客行起身,看着蹦蹦跳跳的顾湘,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虽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难掩关切:“倒是有心,一路过来可还顺利?”
“特别顺利!江湖现在可安稳了,五湖盟和各派都和平相处,再也没有纷争啦!”顾湘叽叽喳喳地说着江湖近况,将带来的点心一一摆上桌,曹蔚宁则在一旁安静添茶,默契十足。
四人围坐梅下,品茶闲谈,顾湘说着小镇上的趣事,曹蔚宁柔声补充,温客行偶尔搭话,周子舒静静听着,偶尔看向温客行,眼底满是温柔,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正说笑间,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叶白衣拎着酒壶,慢悠悠翻进院子,一身白衣沾了落梅,一脸理所当然地坐到桌前,拿起茶杯就喝:“老远就闻到茶香,果然来对了。”
“你倒是不请自来,脸皮还是这般厚。”温客行挑眉打趣,却还是示意周子舒添了碗筷,并未真的赶他走。
叶白衣白了他一眼,喝着茶,看着眼前和乐的模样,嗤笑一声:“倒是你们,躲在这梅园里享清福,把江湖烂摊子全丢给别人,不过……也算你们有福气,得偿所愿。”
众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叶白衣本就爱自由,雪山江南随意来去,此番前来,不过是顺路叨扰,看看这两个历经风雨,终得安稳的人。
日暮西沉,梅香更浓,顾湘与曹蔚宁起身告辞,叶白衣也拎着酒壶,潇洒离去,小院重归安静。
周子舒与温客行并肩站在梅树下,看着漫天飘落的梅瓣,彼此相拥。温客行仰头,吻上周子舒的唇角,带着梅花的清冽与茶香的甘甜,眉眼弯弯,满是幸福。
“有你在,这梅园才是家。”
周子舒收紧怀抱,低头回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嗯,有你在,才是归处。”
晚风拂过,梅雪纷飞,暗香盈袖。没有江湖风雨,没有生死考验,只有相爱的人,相守在初见的地方,守着满园梅花,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
兜兜转转,风雨历尽,初心未改,爱意绵长,往后余生,皆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