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别院的安稳,终究被彻底打破。
不过数日平静,清晨的竹林里,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比上一回更盛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座山林。赵敬亲自带队,联合了华山、泰山等数派弟子,近百号人将别院围得水泄不通,旌旗招展,喊杀声震天,誓要拿下温客行,彻底清缴鬼谷势力。
“温客行,你残害江湖同道,私藏琉璃甲,今日我五湖盟替天行道,定要将你就地正法!”赵敬立于阵前,一身正气凛然,眼底却藏着算计,目光扫过别院,死死盯着主屋方向。
屋内,温客行刚欲起身,肩头伤口便传来阵阵刺痛,连日厮杀留下的伤并未痊愈,此刻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撑着起身,伸手便要去拿折扇。周子舒立刻伸手按住他,眉头紧蹙,满眼担忧。
“你伤还没好,不能去。”周子舒的语气带着少有的急切,指尖攥紧他的衣袖,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江湖中人,眸底掠过一丝冷冽。这一次,对方来势汹汹,远超以往,温客行带伤应战,绝无胜算。
温客行却反手握住他的手,强行压下周身戾气,尽量放柔语气,指尖轻抚过他的眉眼:“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待在屋内,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定会护你周全。”
他深知赵敬的阴狠,今日之战,九死一生,可他不能退,身后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周子舒,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让这些人伤他分毫。
不等周子舒再开口,温客行已然抽回手,拿起折扇,推门而出。顾湘与曹蔚宁早已持兵器立在庭院中,顾湘脸色惨白,却依旧握紧软鞭,曹蔚宁将她护在身后,华山剑出鞘,神色坚定。
叶白衣斜倚在竹枝上,抱着手臂,看着院外大军,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参战的意思,只是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主屋,他倒要看看,这位一直装弱的天窗首领,到底能忍到何时。
温客行立于庭院中央,肩头伤口因动作裂开,丝丝鲜血浸透衣衫,可他周身气势不减,鬼谷谷主的狠戾与孤傲尽显,面对百余名江湖高手,毫无惧色。
“赵敬,你伪善半生,借江湖大义谋私利,也配谈替天行道?”温客行朗声冷笑,折扇展开,扇尖寒光毕露,“想要我的命,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赵敬一声令下,各派弟子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庭院淹没。温客行折扇翻飞,招式凌厉,可肩头伤口不断渗血,动作渐渐迟缓,内力也随之消耗,渐渐落入下风。
曹蔚宁华山剑法施展到极致,护住顾湘左右,可对方人多势众,两人很快被逼到角落,险象环生。赵敬冷眼旁观,暗中指使亲信,绕开激战,直扑主屋,目标竟是屋内毫无还手之力的周子舒,妄图擒住周子舒,要挟温客行。
眼看两名精锐弟子持刀踹开主屋房门,直逼榻边,温客行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想要回身相救,却被数名高手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嘶吼声响彻庭院:“不准碰他!”
榻上的周子舒,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孱弱,迸发出盖世锋芒,周身凛冽气场骤然爆发,远超江湖顶尖高手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屋内。
他隐忍多日,藏起一身武功,扮作病弱公子,不过是贪恋温客行的呵护,可如今,有人要伤他心尖上的人,他再也无需伪装。
就在利刃即将触及他的刹那,周子舒身形一闪,快如鬼魅,根本无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两声闷响,那两名精锐弟子瞬间被内力震飞,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昏厥,兵器碎落一地。
这一幕,恰好被挣脱纠缠、冲过来的温客行看在眼里,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忘记了肩头的伤痛,忘记了屋外的厮杀,满眼都是屋内那个气场慑人、全然换了一副模样的周子舒。
眉眼依旧是那张清俊的脸,可再无半分病弱倦怠,周身是历经杀伐的凌厉与沉稳,眼神锐利如刀,举手投足间皆是顶尖高手的气度,与往日那个风一吹就倒、需要他悉心呵护的周公子,判若两人。
周子舒抬眸,看向呆立在原地的温客行,眸中的锋芒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满眼温柔与心疼,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上他流血的肩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笃定:“剩下的,交给我。”
屋外的厮杀还在继续,叶白衣在竹枝上看得哈哈大笑,终于不再装模作样。而温客行依旧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翻江倒海,却没有半分恼怒,只剩满心的错愕与难言的悸动。
他倾尽心力守护的病弱公子,竟是一位深藏不露、武功盖世的高手,这场始于梅园的相遇,这场他以为的单向守护,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双向奔赴。
风卷着竹香涌入庭院,周子舒站在温客行身前,挺直脊背,周身气场全开,挡在他身前,如同昔日温客行护着他一般,誓死守护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