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雨夜里的那把伞

周六的清晨本该是宁静的，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搅得杂乱。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厚重的铅块。

陈宇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支顾魏送的钢笔，对着窗外的雨景有些发愣。原本约好今天去图书馆整理错题本，看着这倾盆大雨，他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不要发消息告诉顾老师，今天就不去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他不想失约，更不想让顾魏觉得自己是个娇气的少年。换上一件连帽卫衣，陈宇深吸一口气，撑着伞走出了家门。

雨水打在伞面上飞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陈宇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他的家距离图书馆有两站路，打车不仅难等，价格也不便宜，他向来舍不得。

就在他走到路口，准备过马路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减速，停在了他身旁的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顾魏那张熟悉的脸。

“上车。”顾魏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依旧沉稳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陈宇愣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顾、顾老师，您怎么来了？”

“看雨下得这么大，猜你可能会去，”顾魏推开车门，修长的手指接过陈宇手中的伞，顺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语气带着一丝责备的宠溺，“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打车？淋湿了怎么办。”

温热的指尖拂过微凉的脸颊，陈宇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乖乖坐进温暖的副驾驶，看着顾魏绕回主驾驶，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裁，总会在一些细节处，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车内的空调温度适宜，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清香。顾魏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轻声道：“擦擦脸，别感冒了。”

陈宇接过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声音细若蚊蚋：“谢谢顾老师，让您特意跑一趟，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顾魏发动车子，雨水刷过车窗，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着，“你是我的学生，照顾你是应该的。”

车子平稳地驶离路口，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开去。陈宇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事。他偷偷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面存着几十张顾魏的照片。有他在讲台上讲课的样子，有他在办公室看书的侧影，还有今天他站在雨中撑伞的样子。

这些照片，是他借着各种理由，偷偷拍下来的。每一张都存得小心翼翼，像是收藏着独属于他的秘密。

到了图书馆，顾魏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陪着陈宇一起进去。偌大的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顾魏帮他找了几本数学竞赛的辅导书，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可可，放在他手边。

“累了就歇会儿，别逼太紧。”顾魏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翻看着自己的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陈宇身上。

陈宇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暖意。他抬头，正好对上顾魏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整片星空。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低头刷题，脸颊却又不受控制地发烫。

时间过得飞快，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下去。陈宇做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懒腰，肩膀却突然被轻轻按住。

顾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俯身查看他的练习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际：“最后这道解析几何，步骤很完美。”

陈宇的耳朵瞬间红透，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顾魏的身体离他很近，似乎只要再微微一倾，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顾老师……”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嗯？”顾魏应了一声，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练习册上的字迹，“字写得越来越好看了，有进步。”

这一刻的暧昧与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陈宇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这种被顾魏包围、被他注视着的感觉，既让他紧张，又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夕阳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顾魏直起身，收拾好东西，轻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家。雨停了，风有点凉。”

陈宇乖乖收拾书包，跟在顾魏身后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顾魏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陈宇单薄的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顾魏身上的雪松香气，温暖又安全。

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路灯亮起，光影斑驳。顾魏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小心翼翼地护着陈宇，生怕他被溅起的水花弄到。

“顾老师，”陈宇忽然停下脚步，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觉得……我好像离不开您了。”

顾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夜色中，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小猫。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陈宇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陈宇是顾魏的例外，也是顾魏的执念。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了陈宇的心口。他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他用力点头，紧紧跟在顾魏身边，像是抓住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回家的路还很长，但陈宇觉得，只要有顾魏在身边，哪怕是雨夜，也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