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外破庙,阴风卷着枯叶盘旋,四处蛛网遍布。此处是惯盗“无影手”的藏身之所,艾玉荷扮作的艾虎执刀在前,展昭腰悬湛卢剑紧随其后,二人借着月色,悄无声息摸入庙中。
庙案后堆着数箱失窃的官银,墙角缩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家丁。艾玉荷正欲上前询问,忽闻头顶破窗飒然作响,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短刃直刺展昭后心!
“小心!”艾玉荷惊呼,想也不想挥短刀横劈。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她手腕被震得发麻,短刀险些脱手。展昭旋身回身,湛卢剑出鞘,寒光一闪逼退黑影。
“展护卫,久仰大名。”黑影冷笑,面罩下声音阴恻恻,“今日便让你俩做一对亡命鸳鸯!”
原来这无影手竟是江湖恶徒“黑鸦”,身手极快,招招狠辣。三人缠斗于庙梁之下,瓦片簌簌掉落。艾玉荷借力一跃,踩住庙柱,见黑鸦正侧身攻向展昭破绽,当即提气俯冲,短刀直刺其腋下。
黑鸦反手格挡,却被她灵动的身法绕至侧后,正欲再攻,脚下不慎踩碎瓦片,整个人骤然失重!展昭眼疾手快,长剑挽花缠住黑鸦攻势,同时伸手去扶艾玉荷。
不料黑鸦突然甩出腰间铁索,索头铁钩直取艾玉荷面门!她躲闪不及,发髻被铁钩勾住,长发瞬间披散而下,几缕青丝拂过展昭手背。
“小心!”展昭剑挑铁索,寸寸断裂,却见艾玉荷惊惶间踉跄,身形纤细,肩头那道愈合的伤口虽被衣料遮掩,可那细腻的肩颈线条,分明是女儿家的模样。
黑鸦趁二人一愣,猛地扑向旁边的官银箱,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油:“今日同归于尽!”
火光骤起,热浪扑面而来。艾玉荷见状,猛地推开展昭,转身扑向火油箱,想用身体压灭火焰。展昭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红她的肌肤,青衫在火光中猎猎作响:“胡闹!”
他左臂环住她的腰,借力旋身,跃出庙门三丈开外。落地时,艾玉荷的外袍被火星燎破一角,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纤细白皙,与男子的粗壮肌理截然不同。
火光映着她泛红的脸颊,长发凌乱,那双原本英气的杏眼此刻满是慌乱,鼻尖沁出细密汗珠,全然没了“艾虎”的爽朗。
展昭看着她,眸色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黑鸦葬身火海,官银箱却已被大火吞噬。庙外传来巡夜官兵的呼喝声,展昭扶着艾玉荷,沉默地退入暗处的树林。
月光透过枝叶,洒在两人身上。艾玉荷低头看着被展昭攥着的手腕,又摸了摸散落的长发,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挣开展昭的手,敛衽屈膝,声音软糯,再无半分男子粗腔:“展大人,艾玉荷……拜见大人。”
展昭垂眸看着她,月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间,鼻尖微酸,既有识破隐秘的恍然,更有护她周全的后怕。他缓缓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枯叶,声音低沉而郑重:“玉荷,为何要女扮男装?”
艾玉荷眼眶一红,将身世与血海深仇娓娓道来,字字泣血。展昭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滴,青衫上的桃花香混着草木气息,温柔得能溺死人。
“往后,有我在。”他轻声道,目光坚定,“开封府便是你的家,再不必孤身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