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近一周,王一博终于重新出现在市舞蹈团。
褪去了往日的鲜活朝气,他眉眼间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落寞,穿着宽松的练功服,练舞时动作也少了几分以往的灵动,频频走神,一个旋转动作失误,重重跌在地板上,膝盖传来钝痛,他却像是没察觉,只是静静趴在原地,眼底满是茫然。
团里的同事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递上纸巾,他轻声道了谢,扶着把杆慢慢起身,膝盖的淤青隐隐泛出紫色,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强撑着继续练习。
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只要一停下,脑海里就全是和林溪的过往,失恋的痛感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无处可逃。而那段时间默默送到家门口的餐食,雨夜中倾斜的黑伞,肖战沉稳温柔的模样,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清楚,自己欠肖战一句郑重的道谢。
犹豫了许久,王一博还是从同事那里问来了肖战办公室的电话,拨通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肖战低沉温和的声音,他莫名有些紧张,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才轻声开口:“肖市长,您好,我是王一博。”
电话那头的肖战,正在开会,看到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听到是王一博的声音,立刻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外,语气不自觉放柔,褪去了平日开会时的凌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怎么了?是展演还有后续问题,还是遇到别的困难了?”
“不是的,”王一博靠在舞蹈室的走廊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局促,“之前谢谢您,送的吃的,还有雨夜帮忙,还有……一直以来的关照。”
他断断续续说着,语气里满是真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身居高位的市长有这么多牵扯,更没想到,在自己最落魄无助的时候,给予他温暖的,是这个大他十二岁的男人。
肖战靠在走廊墙壁上,听着电话里少年清冽又带着沙哑的声音,心脏轻轻一颤,连日来的担忧与牵挂,在这一刻都有了着落。他轻声回应,语气平缓又温柔:“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调整状态,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王一博鼻尖瞬间泛红。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劝他快点振作,都跟他说失恋没什么大不了,只有肖战,没有说教,没有催促,只是让他照顾好自己,这份温柔,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王一博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想说谢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市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当面跟您道谢,顺便把之前的餐费转给您。”
肖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随即又压了下去,他知道王一博性子执拗,若是拒绝,反倒会让他不安,便顺着他的意思,定下了次日傍晚的时间,选了市政大楼附近一家安静的茶餐厅,避开人多的场合,不给王一博增添压力。
挂掉电话,王一博靠在窗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又莫名泛起一丝紧张。他从未跟肖战单独相处过,一想到要面对面跟他道谢,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而肖战这边,回到会议室,面对下属疑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可握着笔的手,却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处理工作。脑海里全是王一博刚才的声音,想象着他此刻的模样,心底的牵挂愈发浓烈。
他既期待着次日的见面,又满心克制。他知道,这份见面只是迟来的道谢,无关情爱,王一博心里,依旧装着过去的伤痛,对他,只有感激,没有别的情愫。
这场单独的碰面,是两人距离的又一次拉近,却也让肖战清楚,他的暗恋,依旧是单向的奔赴。他能做的,依旧是守着分寸,藏好心意,以最平和的姿态,面对这个让他牵挂至今的少年。
夜色渐深,王一博看着镜子里眼底带着红血丝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准备好次日要带的餐费,而肖战坐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夜景,静静等待着那场,带着感激与克制,却又暗藏酸涩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