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李回国那日,王一博坐在旧书店的藤椅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心里早有定论。
他太了解纪李的性子,心软又重情,此番撞见他这般孤寂模样,定然不忍心瞒着众人,定会把他的处境、这座小城的地址,一字不落地告诉刘海宽他们,自然,也会告诉肖战。
这个念头,王一博没有丝毫慌乱,只剩一片漠然。二十年的孤独岁月,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情绪起伏,无论是对年少时的执念,还是对过往的伤痛,他都不想再与任何人牵扯,更不想再见肖战。
肖战的等待与遗憾,是他的事;而王一博的封闭与逃离,是自己的选择。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更不想面对那段早已尘封的过往,徒增彼此的难堪。
所以在纪李离开的第三天,王一博便悄悄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没有告知任何人,将旧书店托付给邻居,只身离开了这座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临海小城。他没有定下新的目的地,只是随意买了一张远行的车票,去了一个更偏远、更安静的地方,彻底隐入人海,不留一丝踪迹。
他知道肖战会来,以肖战这二十年的执念,定然会第一时间奔赴而来,可他不想等,也不想见。有些错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再多的相见,也只是徒增伤感,更何况,他早已没有心力,再去面对任何与感情相关的人与事。
果不其然,纪李回国后,看着肖战二十年如一日的孤寂,终究还是不忍,将偶遇王一博的事,连同那座小城的地址,全都告诉了他。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肖战正坐在校园的梧桐树下,这二十年,他留校任教,始终守着他们的母校,孤身一人,满心都是当年的遗憾。听到王一博的消息,他猛地站起身,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眼底是二十年未曾有过的光亮。
他一刻也没有耽搁,匆匆收拾行李,买了最快的机票,奔赴那座临海小城。一路上,他思绪万千,想着该如何开口道歉,如何诉说二十年的等待,如何弥补当年的过错,哪怕只是陪在他身边,抚平他的伤痛,他也心甘情愿。
他想象了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想象着王一博的模样,想象着彼此对话的画面,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扑空一场。
肖战按着地址找到那家旧书店,推开斑驳的木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满屋子的旧书,和落了薄薄一层灰尘的藤椅,哪里有王一博的身影。
邻居告诉他,三天前,王一博就离开了,没说去了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句话,浇灭了肖战所有的期待与欣喜,他僵在书店中央,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心底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光亮,彻底熄灭。
他在小城里待了整整一个月,走遍了每一条街道,问遍了每一个行人,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潮起等到潮落,始终没有寻到王一博的一丝踪迹。
小城的海风依旧咸湿,吹在身上带着凉意,肖战看着空旷的街道,终于明白,王一博是刻意躲开了他。那个被他辜负了年少时光的人,终究是连一次见面的机会,都不肯再给他。
他的等待,他的歉意,他的迟来的心意,在王一博的决绝逃离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二十年的执念,换来一场千里奔赴,最终却是寻而不得,彻底落空。肖战站在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良久,缓缓闭上双眼,眼底满是蚀骨的遗憾与释然。
他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王一博了,这场跨越二十年的错过,终究是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收拾好行囊,肖战踏上了回国的航班。飞机起飞,渐渐远离那座小城,他看着越来越小的海岸线,心里最后一丝牵挂,也慢慢放下。
回国后,他依旧回到母校任教,日子平淡如常,只是眉眼间的落寞,再也散不去。他不再执着于寻找,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年少时围着他转的小太阳,想起那场未说出口的告白,想起那场寻而不得的奔赴。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有些离别,一旦转身,便是永别。
而王一博,早已在他不知道的远方,过着与世无争的孤寂生活,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不见,再也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