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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黯淡了下来,那是我最后能看见的画面——躲在厕所里,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浑身布满脓包的软体怪物……
那吴心怡呢?
“啪!”
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审问的犯人。婚纱的裙摆像浸了水的棉花,坠得我膝盖发颤。司仪第三次看表时,台下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我就说劳家那穷小子靠不住”“心怡也是傻,放着张公子不嫁”“听说他连彩礼都凑不齐,现在跑了正好”。
我攥紧捧花,百合的刺扎进掌心。三个月前,劳先生蹲在樱花树下,用易拉罐拉环当戒指,说“心怡,等我攒够钱,就给你买真的钻戒”。可现在,红毯尽头空荡荡的,只有他送我的那瓶樱花还放在签到台——瓶身的便利贴被风吹得卷了边,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给心怡的樱花,永远不会谢”。
“吴小姐,还要等吗?”司仪的声音带着同情。我扯出一个笑,婚纱的蕾丝蹭得脸颊发痒:“再等等,他会来的。”
台下的人开始离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我看着姑姑把红包塞回包里,看着表哥对着手机冷笑,看着父亲背着手站在门口,眉头皱成川字。最后一个宾客走时,碰倒了门口的易拉宝——照片上的劳先生笑得露出犬齿,我踮脚吻他的脸颊,背景是雾底市的老巷子,那天他刚发了工资,给我买了根烤肠。
大厅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追光灯打在我身上,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我摸着无名指上的拉环,突然想起他送外卖时被雨淋湿的肩膀,想起他熬夜改简历时通红的眼睛,想起他说“心怡,等我当上律师,就带你去看真正的樱花”。
雨下得很大,婚纱下摆沾满泥点。我闯进福福侦探社时,英斗正瘫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告诉了他我的诉求,不知道在哪里等了多久……又冷又累……但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回来了
沉着脸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叹了口气:“他让我告诉你……别找了。”
“为什么?”我声音发颤,想起婚礼前他突然说“心怡,我配不上你”,想起他手臂上总用长袖遮住的“蚊子包”,想起他半夜躲在卫生间的咳嗽声。
福福欲言又止,最后把一张照片推给我——迪厅昏暗的光线下,劳先生搂着陌生女孩,笑的很开心。
“他说……让你别找了。”。
我冲出侦探社,雨丝打在脸上像冰碴。
……原来他……真的不爱我了……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我抱着婚纱裙摆跑,高跟鞋在积水里打滑。突然,一道黑影从屋顶落下,带着金属的冷清。
“创世神需要你的力量。”他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我拼命挣扎,婚纱的蕾丝被撕开,露出肩膀。冰冷的液体灌进喉咙,像吞了碎玻璃,我听见自己的惨叫被雨声吞没。
他松开手时,我的双手开始发痒,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发红。我跌跌撞撞跑回家。
过了两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整条手臂泛红,水肿,和我没有改变的右手完全不一样。
“心怡!”父亲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手,脸色瞬间惨白。“你怎么也……”
‘我怎么也’……难道……
“这是什么?”我举起手,红肿的手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是不是和你给劳先生喝的那杯酒一样?”
他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花瓶,青瓷碎片溅了一地:“我只是想让他离开你……那种穷小子怎么配得上吴家……”
“所以你就给他灌了药?!”我声音发颤,想起劳先生吐得撕心裂肺的那个晚上,想起他躲在卫生间的隐忍,想起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原来那不是不爱,是绝望。
“他配不上你!”父亲突然吼道,“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笑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你毁了他,也毁了我!”
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道破碎的月光。雨还在下,我开着车在冒险湾满城乱转,喊着劳先生的名字,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双手越来越痛,鳞片顺着手臂往上爬,视线开始模糊。
我停下车,在街道上走着,时不时被婚纱的裙摆绊下脚
“告诉她,别找了”
……他不爱我……
“叔,我以后会对心怡好的”
……他没有不爱我……
我笑着,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滴落在从裙摆中裸露出来的,长满鳞片的腿上
“你这个王八蛋……”我笑着哽咽着自语道“没良心的……”
我再也支撑不住这具不再是我的身体,被裙摆绊倒,砸在街道上,露出已经变成龙爪的脚。
“劳先生……”我朝着天空伸出手,幻想着还能再次牵住这个让我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的手……我想起樱花树下的初遇,想起雾底市的排骨汤,想起他说“心怡,你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意识消散前,我感觉身体在撕裂,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最后一眼,我看见自己的手臂变成了龙爪,婚纱的蕾丝被鳞片撑破……
……原来……好痛……
……劳先生……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