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看,这些啊都是我小时候的耍货。”
江羡一脸自豪地把他幼时的拨浪鼓,草蚂蚱一股脑儿都搬到魏倾面前。他觉得,阿娘一定是很遗憾没有参与他的成长。
魏倾就在床上坐着,看他兴致勃勃地展示着一件又一件从小到大的东西,看到一根红通通的糖葫芦,便伸手拿了起来。
这糖葫芦做得逼真,细看竟然是木头雕刻出来的,每一颗饱满的山楂球上都有浅浅的牙印。
江羡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给她解释道:“这个,这是江叔叔给我做的。我小时候看到街边扛着糖葫芦垛的人就走不动路,有一回江叔叔出门了,出门大家给我塞了整整一垛,我可好好吃了一顿。这不,吃的我上吐下泻,那顿紫电可挨得我永生难忘。”
说完,江羡还夸张地打了个冷颤,逗得魏倾噗嗤一笑。
“偏生啊,我还不长记性,下次见到了还吃。江叔叔打也打了,可我就是爱吃呀,所以江叔叔才自己给我做了一个,太逼真了,对吧阿娘,我的牙都磕掉好几颗呢!”
听他绘声绘色地说着,魏倾知晓江澄一定会对这孩子好,可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到如此地步,真真是把江羡视如亲子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些遗憾,若是他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必定会将他教导成举世无双,堂堂正正的男儿吧。
“咳咳咳!”
突然气血上涌,魏倾猛地咳出一口鲜血,俏丽苍白的脸皱成一团。眼前似乎蒙了一层黑雾,看不清,也听不见了,羡羡一定很害怕吧,但是她却没办法安慰他。
江羡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江叔叔!江叔叔快来啊,阿娘她晕倒了!”
“江叔叔!”
脚下一个踉跄,端着药碗的手一偏,滚烫的药淋了一手。江澄脚步像灌了铅一般,每迈一步都觉得吃力极了。
江羡抱着魏倾,发黑的血在她嘴边散开,白色的寝衣上晕开朵朵红梅。
他眼睛充斥着血红,颤抖着手贴在她还温热的脖颈处。
江澄放肆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还有脉搏,还在跳动,她还活着,太好了……
夜深了,莲花坞一片寂静。
江澄维持着输送灵力已经一整日了,再这样下去,灵力再怎么身后也会枯竭的。
江羡在一旁看着,无声地落泪。他才刚刚和阿娘相认,他开心极了,对他那么爱护的夫人原来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可是又为何如此残忍,短短几日,他又要再度变成孤儿。
“阿娘!”
“阿倾!你醒了。”
头昏昏沉沉的,魏倾费力地睁开眼睛,动一根手指都觉得无力。
江澄弯下腰伏在床前,小心翼翼道:“阿倾,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明知故问,江澄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这样才能证明她还在他身边。
“澄哥哥,我……想再看看莲花坞。”
江澄强忍着泪意劝慰道:“现在天晚了,我们明天再看,好不好?莲花坞一直都在呢。”
魏倾轻轻摇了摇头,拉着他的小手指微微晃了晃,江澄一瞬间抑制不住落了泪。幼时他就是这样,一有事求他就这般,而他也从未拒绝过。
“好,江羡,去把莲花坞的灯,都点上。”
……
已是初秋,晚风拂过夜晚的莲花坞,一股莲香扑面而来。彼时整片莲花坞灯火通明,到处都点缀着江家独有的莲花灯。
江澄抱着魏倾,走过木质的长廊,空旷的校场,以及茂盛的莲塘,最后停在湖心的亭子里。
幼时他们几人总爱往这里凑,犯了错怕挨罚也躲这里来,夏日天气炎热也来此处纳凉。
“真美啊。”
魏倾从厚厚的毛绒披风里探出头来,望着檐角魏无羡年少时挂上去的风铃。
“嗯,真怀念啊,有时候,我真想回到小时候。”
魏倾转过头看他:“是啊,小时候多好,唯一的烦恼就是怕挨罚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江叔叔和虞夫人,要是看到了,我一定要上去抱抱他们,跟他们说,我想他们了。”
她每说一个字,江澄就心痛一分。
“够了,不要说了,阿倾,若我早知会有今日,我一定,一定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的。”
魏倾苦笑一番,临了了却收获了江澄满心满眼的爱,可自己已是将死之人,留他一人在世上,多残忍啊。
江澄低头不语,直到魏倾柔软的手附上他的脸庞。
“澄哥哥,若有来生,我再好好……回应你,的爱……”
“对不起……害你,这么难过……”
江澄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弱,慌得不能自已。
“阿倾,别睡,魏无羡就快回来了,他一定可以救你的。”
“求你,别睡。莲花坞的夜晚真的很冷,你陪陪我,好吗?”
“魏无羡!你在哪儿啊!快回来啊!”
“魏无羡!混蛋!”
“江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