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蓝曦臣松开朔月,倒退了两步,不敢相信金光瑶说了什么。
蓝忘机与魏无羡也惊得齐齐看向魏倾,但她神色淡淡的,整个人都笼罩着忧愁,脸上并无一丝波澜。
金光瑶继续说道:“当前事实如何,恐怕就要问魏姑娘和江宗主了,毕竟,江宗主可是待那个孩子亲如子侄呢。”
在场的所有视线一齐看向了魏倾身边安静待着的少年,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些视线太过审视,让江羡一时间很是不自在,他不敢去说自己心里的异样。
无父无母十六年了,不可能是魏前辈他们想的那样,夫人和江叔叔只是……
“二哥,你从来不觉得奇怪吗?江宗主的首徒,为何从不现于仙门百家前,而且,你不觉得江公子与魏公子如出一辙地相似吗?”
蓝曦臣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他注视着魏倾的眼睛,希望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相顾无言,魏倾看他满目疲惫,不知何时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间依稀可见些许银白。
从前他的眼睛,与蓝忘机冷淡的琉璃眸不同,他乌黑的瞳孔像是盛满了一池清泉,温柔得不像话,正如他的名字。
清音应空谷,潜波涣寒塘。
怨了他太久,此时此刻,突然间觉得一切都是笑话一般,她又能怨他什么呢?
魏倾闭上眼睛,不再看他那双溢满了痛苦与期望的眼睛,亦不知该如何回答,说与不说,他今生都注定活在悔恨中了。
魏倾不愿答,江澄却不愿看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是!当年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个孩子就是江羡。所以呢,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没等蓝曦臣眼里重新泛起光亮,江澄却道出另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你以为江羡还活着,你手刃亲子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了吗?你做梦!你蓝家的祠堂里供着的那副灵骨,的确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亲手杀了她,让他们姐弟只能活下来一个。蓝曦臣,你自问配做江羡的父亲吗!”
“噗!”
蓝曦臣已经听不见周遭的声音了,大喜大悲间,心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他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眼底一片血红,正如他当年接过那个血肉模糊的婴孩时所见。
“二哥!”
“兄长!”
金光瑶也没想到,他原是想让蓝曦臣念着他最后一分好的,没想到,他不知道的事实竟然如此残酷。
江羡呆呆地愣在原地,周遭乱哄哄地,他忍不住去看那个温润儒雅的男人。
江叔叔方才说,那是他的父亲,而他的母亲,就是夫人。
魏倾才他倒下的那一刻,丹田里怨气肆虐,加之早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此时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
房间里燃着清心凝神的荷风香,少时魏无羡自创了一种酒,也叫荷风酒。
有莲荷,才有莲花坞。
眼皮沉得厉害,胸腔似火烧一般,可魏倾还是想费力地起身。
再好好看看莲花坞,她自小长大的地方。
“阿倾。”
又惊又喜地声音传来,江澄大步跨了进来。他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青黑色的胡茬也不知几日没打理了。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很怕你会醒不过来。”
江澄小心翼翼地拥着她纤弱的身子,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声。
魏无羡说她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他真的要气炸了,阿倾可是他的亲妹妹,魏无羡他怎么能……
“你放心,魏无羡说会找到办法救你的,你别怕。”
轻叹一声,魏倾从他怀里退出来。
“澄哥哥……”
看见他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的样子,魏倾还是不忍说出那些话,只话头一转:“羡羡呢?”
江澄心下松了一口气,不管她是心软也好,总归她没有对他说出绝情的话来。
“在门外跪着呢。我让他回去,他不肯,一定要在门外跪着等你醒过来。”
听到这话,魏倾反应激烈了些,又担忧又心怯。
“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