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熔金,泼洒在赤壁古战场的断壁残垣上。孙策站在船头,玄甲上的鎏金兽纹被血污浸染,却依旧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手中的贯石斧斜拄在甲板上,斧刃嵌着半截折断的长矛,海水混着血珠从斧尖滴落,在船板上洇开深褐的痕迹。
“伯符!”
清亮的嗓音穿透硝烟,大乔提着绣鞋踩过湿滑的甲板,鹅黄襦裙的下摆扫过溅起的浪花。她发髻上的珍珠步摇剧烈晃动,发间却还别着枚未被战火熏染的白玉兰——那是清晨离家时,孙策亲手为她别上的。
“小心脚下。”孙策转身时,贯石斧带起的风刮得大乔鬓发飞扬。他伸手扶住她晃悠的腰肢,掌心的茧子蹭过她腰间的玉带,留下道暗红的血印。“不是让你在后方营帐待着?”
大乔没回答,只是从袖中掏出青瓷药瓶,拧开时溢出淡淡的艾草香。她踮起脚尖,指尖轻轻拂过孙策眉骨上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凝结成痂,混着灰尘,像条狰狞的蜈蚣。“你的战船撞破曹军水寨时,”她的声音轻得像晚风,“我在岸边看见火光了。”
孙策沉默。方才那场硬仗,他驾着“惊涛”战船硬生生撞开三道封锁线,船首的龙头雕像都被弩箭射得千疮百孔。他能感觉到大乔指尖的颤抖,唔…?生气了?
“不过没关系。”大乔忽然笑了,眼尾的泪痣在残阳下微微发亮。她拔开瓶塞,用棉巾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伤口,“你看,我用‘宿命之海’的力量标记了你,无论你冲到哪里,我都能把你传送回来。”
她说的是方才激战正酣时,他被数名敌将围攻,眼看就要被钩镰枪拖下战船,却突然脚下蓝光一闪,下一秒就回到了本方阵营。那时他看见大乔站在远处的礁石上,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的灯笼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傻丫头,”孙策握住她沾着药膏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练习法阵留下的痕迹,“下次不许离战场这么近。”他语气带着惯有的威严,指尖却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溅到的泥点。
大乔仰头看他,晚霞在他瞳孔里燃烧,映出她自己的倒影。她忽然想起初遇时,他也是这样站在船头,一身白衣被江风吹得飒飒作响,笑着对她说:“我叫孙策,以后这片江东水域,由我护着你。”那时他眼中的光,比此刻的残阳更盛。
“伯符你听,”大乔忽然侧耳,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曹军退了。”
孙策侧头望去,暮色中的江面渐渐恢复平静,只有零星的浮尸和断木在浪里沉浮。他松开大乔的手,走到船舷边,摘下腰间悬挂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等这场仗打完,”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听说那里的浪头有山那么高,比咱们在江里见过的都壮阔。”
大乔走到他身边,肩并肩靠着冰冷的船舷。她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的晚霞正渐渐沉下去,像被海水吞没的火焰。“好啊,”她轻声应道,“不过要带上我的灯笼,夜里行船时,我给你照亮航路。”
孙策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方才战斗时溅上的水珠。他忽然想起大乔的技能“点亮心灯”,每次释放时,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蓝色灯笼,总能在混乱的战场上为他指明方向。家的方向。
"刚才………我很怕。"她出声
他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未落下的泪。咸涩的味道混着药膏的艾草香,在唇齿间蔓延开。远处的归鸟群飞掠过船帆,发出清脆的啼鸣,仿佛在为这片刻的宁静伴奏。
“呐,伯符,”大乔忽然轻笑,指尖戳了戳他胸前的甲胄,“你的‘惊涛骇浪’每次冲锋都那么猛,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刚才传送你回来时,我差点把法阵结到鱼群里去。”
孙策哈哈大笑,声音震得船板都在轻颤。他搂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揉进怀里,玄甲的冰凉与她身体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好,”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带着海水与硝烟的气息,“下次冲锋前,我先喊一声‘大乔接我’,好不好?”
大乔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能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像战鼓,却又带着让她安心的节奏。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沉入海底。大乔抬手,指尖亮起柔和的蓝光,数盏透明的灯笼凭空浮现,悬浮在战船周围,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明明灭灭。
“该回营了,”她说着,开始结印准备传送,“军医说你手臂的伤需要再处理一下。”
孙策却拉住她的手,指了指前方。“等等,”他说,“你看。”
大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墨蓝色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轮明月,银辉洒在起伏的浪尖上,像碎落的星辰。远处的岛屿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海风送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真美啊……”大乔喃喃道,看得有些出神。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
“大乔,以后每片海,每轮月,我都陪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