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的长安街上,如往日一般繁华,还不到正饭的点,这人来人往最多的就数福泰茶楼了。一楼大厅的高台上,坐着一位老说书先生,说着平日里最常说的段子,常胜将军大战蛮夷兵的剧情,台下的人们聚精会神的听着,听到紧要关头,还要大喊一声“好!”
二楼的雅间虽也听的入神,但不时还从窗外向远处望去,原因无他,今日正是这位常胜将军得胜归朝的日子。
说起常胜将军,也是大华国的一颗新星,十五岁单挑蛮夷第一勇士,一战成名,十七岁单枪匹马冲入敌营,将大燕国赫赫有名的战将斩于马下,屡建奇功,多次出征,次次得胜,愣是让嚣张跋扈的燕国军队没再踏入大华边境一步。
茶楼雅间里,顾嫣然认真的听着常胜将军大杀四方的段子,一脸崇拜。
顾嫣然从小便对纵横沙场,建功立业有着莫名的热情,顾家历代更是靠在沙场上搏功名的,顾嫣然的爷爷,顾卫山更是做到了大华国的第一将军的位置,只可惜到了顾嫣然她爹这一代,死的死,残的残,只剩下个早产的幺儿儿顾怀杰,也就是顾嫣然她爹,顾怀杰不仅身体孱弱多病,不能从军上战场,就是于子嗣上也是颇为艰难,寻医问药多年才生下顾嫣然这唯一的女儿,从此顾家的荣耀便渐渐暗淡下来。
“小姐,快,快来看,有当兵的骑马来了!是不是常胜将军和他的部下啊?”丫鬟小桃在窗口对着顾嫣然喊道。
“哪呢?哪呢?”顾嫣然一个箭步,在众人都跑向窗口之际,占了一个好位置,扒着头往外张望,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长安街上一队战马由远及近,这一队战马,通体黝黑,膘肥体键,装配一样,步调一样,连马尾摆动的高度都一分不差,区区二三十匹马,竟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战马上的人穿着统一的华国铠甲,脸上虽然带着几分长途赶路的疲惫,但神情庄重而冷峻,面色沉着而内敛,不由让华国的子民人心生敬仰,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这就是咱们大华的军队啊,大华国万岁!”
“大华万岁!”
“常胜将军万岁!”
在街道两旁的呼喊声中,这队人马很快来到福泰茶楼门口,顾嫣然拉着身旁喊的最大声的大婶问道,“大婶,这里面哪个是常胜将军啊?”
胖大婶一边兴奋的挥舞着手臂,一边随口应到,“我看都挺帅的,谁知道呢,反正一定在里面啦!”
感情这位也不认识啊!
“你们知道什么啊!”一旁的说书先生捋着山羊胡说道,“常胜将军高八尺八,头戴烂银盔,身披银叶甲,内穿白罗袍,下坐白龙马,”
不等他说完,顾嫣然接着说到,“手执稳金枪,容长黑脸,三绺微须,膀阔腰圆,您老说的这些我都背下来了,也不知道真人是不是也长这样”丑,最后一个字,顾嫣然考虑到周围都是将军脑残粉,没敢说出口。
“哼,反正常胜将军是骑白马的,这些都是黑马,肯定没有!”老先生被人质疑有些不悦。
“不是,感情您老人家就知道常胜将军骑白马,其他的都是胡编的啊?”不知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声,瞬间屋里炸开了锅。
顾嫣然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没意思,走了,小桃,咱们去顺芳斋看看,还有没有绿豆糕啦!”
长安街上的人还没有散尽,主仆二人选择走了福泰茶馆的后门,出了后门是一条小巷,长安街上大些的铺面都有后门通向这条小巷。
前面不远处,正是这条街上最大的花楼,怡红院的后门,顾嫣然刚要走出福泰茶馆,前面怡红院后门就走出两个年轻的男人。
袁坤打了个哈气,伸了个懒腰,昨夜被这京中的少爷们叫来,喝了半夜的酒,天快亮时才趴在桌子上睡了会。
“袁少,你这不够意思啊,说好了明天我请客,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郑玉明不满的嘟囔道。
“郑大少爷,你饶了我吧,我哥今天回家,你就让我在家歇歇吧!”袁坤胡乱的把扇子加在胳膊下,双拳交握告饶。
“正好加你哥一起叫来啊,还来这怡红院,就让你老相好刘柳作陪,为了你,我下血本也舍得啊!”郑玉明一再劝道,他昨天从家出来时,他爹耳提面命,一定要把这京城的新贵笼络好了,常胜将军袁振这次德胜回来,皇上肯定得加封,袁家这是要如日中天了!
顾嫣然二人远远的走着,前面两人说的话没有全部听清,但怡红楼,老相好这几个字倒是听清了,再加上袁坤二人衣衫褶皱,步伐虚浮,让人很难不往歪处想。
“呸,酒囊饭袋!”小桃不歇的嘀咕道。
“就是,咱们快走,前面就出巷子了,跟在这样的人后面,简直是污了眼睛,脏了耳朵!”顾嫣然小声的跟小桃嘀咕道。
刚转出巷子,一声高调的呼喊声从街道中央炸开,一匹栗棕色的高头大马奔驰过来,马上的人一边努力的控制住马,一边高声呼喊,“马惊了,大家快躲开!”
行人纷纷向街道两边躲去,你挤我,我挤你,一个不慎便坐在了地上,嚷骂声,呼喊声,乱成一团,路中央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不知被谁推挤了一下,仰倒在地上。
那马高声嘶鸣,惊慌奔走,眼看就要踩踏到小男孩身上了,人群发出惊呼声,一个妇人努力的挤开人群,带着哭音呼喊,“儿啊,我的儿!”
袁振刚从钱庄里换出给战死沙场战友的抚恤金,就看到一匹失控的马向一个倒在地上的小男孩奔去。
说时迟那时快,袁振三两步拨开人群,一个飞身,已经站到了小男孩的身前,接着一个弯腰转身,一手捞起地上的孩子,一手伸手拉住栗棕马的缰绳,接着将孩子甩到赶过来的妇人怀中,腾出手一掌拍到了马脖子后一处大穴处,那栗棕马仿佛瞬间没了力气一般,四腿发软,走了没两步,前腿便跪了下来,接着后腿也跪了下来,马上的人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有些蒙圈。
整个过程不过在几个呼吸间,刚被黑子大汉推倒的人骂人的话还没说完纷纷改成了赞扬的惊叹声。
“好身手!”顾嫣然一手打在另一手手心,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来了,这短短的一二分钟简直比听三天的书还过瘾,再看那被妇人一再感谢的黑衣大汉,宽肩窄臀,没有高高贲起的肌肉,身形却魁梧的恰到好处,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在如剑般斜斜扬起的浓眉下,是高高耸起的性感鼻梁,和锐利深沉的双眸。
“好相貌!”顾嫣然连眨眼珠都不舍的转一下,直直的盯着人群中央的黑衣大汉,而那大汉竟直直的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