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日子比我预想中平静。
晟笑箫和晟晚吟,是教室里最先被我记住的两个人。他们坐我旁边,从不多问,也不刻意讨好,只是自然而然地存在。
上课时,晟笑箫偶尔会侧过头,把老师口误的地方小声念给我听,语气带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晟晚吟则安静一些,课间会把笔记借给看不清黑板的人,也包括我。
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同桌说上话。
初中三年,我习惯了身边空着一个座位,习惯了午休一个人趴在课桌,习惯了放学独自走完长长的路。可晟笑箫好像从没把我的沉默当成拒绝。
他会在我低头捡笔时,顺手帮我扶住掉下来的书。
会在我来不及记笔记时,把写好的那页轻轻推过来。
会在食堂人最多的时候,替我和他妹妹占好位置,朝我招招手。
起初我本能地躲。我怕靠近,怕麻烦别人,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有一天会像从前一样悄悄收回。
可晟笑箫从来不等我反应。他只是做,不问为什么。
有一天下雨,我没有带伞。放学铃响,走廊里挤满撑着伞快步走的人群。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发愣。
一把伞忽然罩在我头顶。
“走吧,我们顺路。”
是晟笑箫。他撑着伞站在我身侧,语气随意,像只是顺口提了一句。他妹妹晟晚吟撑着另一把伞,站在两步外,安安静静地等。
我没有开口拒绝,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就这样,三个人并排走进雨里。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我悄悄低头,看着自己走在他伞下的那一小块干燥地面,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像常年关着灯的房间,忽然被人推开一扇窗,透进来一点光。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也不敢伸手去碰,怕一碰就没了。
后来我渐渐发现,晟笑箫和晟晚吟这对双胞胎,之间有种很深的默契。
他们不用说话,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另一人就能接上。上课时晟晚吟咳嗽一声,晟笑箫会不动声色地把窗户拉小;晟笑箫走神时,晟晚吟会轻轻推一下他的胳膊。
我常常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他们。看他们自然而然地护着彼此,看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紧密又温暖的联结。
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有一回课间,我趴在桌上假寐,听见晟晚吟用很轻的声音,对晟笑箫说:“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晟笑箫顿了一下,声音也低:“没有。”
“你最近老是走神。”
“在想事情而已。”
他们没有再说下去。我闭着眼,没有睁眼,却把这几句话记在了心里。
我隐约觉得,这对看似亲密无间的双胞胎,似乎也藏着一点彼此没说破的东西。就像我藏着我的秘密一样。
可我没有立场去问,也没有勇气去探。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有同桌的感觉。习惯上课时旁边多一个人,习惯午休时那对兄妹偶尔递过来的话,习惯放学时被问一句“一起走吗”。
我发现自己在变。以前我总是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现在,我偶尔会在晟笑箫看向我的时候,下意识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然后在他温和的笑意里,又飞快低下头。
心里那点微末的、不敢承认的欢喜,像初春破土的芽,悄悄拱出地面。
可每次意识到这一点,我都会被自己吓一跳。我配吗?像我这样一个人,满身旧伤,一身灰暗,凭什么贪恋别人的光?
我用力把那点念头压回去,告诉自己:晟笑箫只是人好,对谁都这样。他帮我,不过是因为他善良,换作是谁,他都会这么做。我不该多想,也不该贪心。
可有些事,不是靠说服自己,就能真的放下。
那天晚自习结束,教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晟笑箫站在门口,没有先走。
“傅越。”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他。走廊的灯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想了想,说:“以后要是有事,不用一个人扛。跟我说,或者跟晚吟说都行。”
他说得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我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很久没有人对我这样说过话了。久到我几乎忘了,被人关心、被人记挂,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低下头,声音有点发哑:“……谢谢。”
我知道自己不该贪恋这份温柔。我知道这份光,或许并不属于我。
可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能这样靠近你久一点,该多好。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了回去。我是傅越。是一个假装阳光的人。我不能,也不配,去拖累一束真正的光。3
不够看,蹲蹲后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