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早年的恋爱脑,甄嬛哪怕清醒过来,看到嬿婉所呈现出来的“造化弄人”表演,也依然会感觉这就是世另我(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并且愈发对嬿婉感同身受起来。
不过,虽说有太后留下海兰,嬿婉也没有真正放心。
她做事现在都是做一步想三步的。
“虽说富察皇后举荐苏绿筠做继后不成,但她身为元后,富察家也是满门荣耀,家大业大,总归是有那么几分话语权的…”
嬿婉心中这么思索道:“和敬公主嫁科尔沁世子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是富察皇后不知在她死后,皇帝会因为愧疚,让璟瑟与其夫婿久住京中,皇后便因为女儿的离开心力交瘁熬干了最后一点儿气血,乃至死在南巡的路上。”
“她又那般在意绛雪轩选福晋一事,要是愿意用自己的死,最后摆如懿一道,那应该也很合理吧?”
要是如懿牵涉进元后之死,还传得沸沸扬扬,那作为“大清赘婿”,皇帝想来也会很难办吧?
不废而废的继后?呵,她要如懿这辈子都坐不上后位,再也不能既要还要,借着尊位又当又立。
不过这个挫折对于如懿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吧,如懿总会用精神胜利法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少年郎心里的妻子就是自己的。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那嬿婉就说干就干,翌日一早,她就借着请安的名头,前往皇后的长春宫去请安。
“琉璃,备些阿玛从江南寄来的新鲜玩意儿,再拿舅舅家新送的长白老参、黄芪、枸杞这样补气养身的药材过来。”
“白芷,带上本宫记录南方气候、久病之人忌讳的小册子,你二人随本宫前去长春宫探望皇后娘娘。”
嬿婉又唤了半夏为自己梳妆,既是去探病的,她也无意穿什么鲜艳的颜色,免得惹皇后娘娘不快,亦或是让外人觉得她根本就是去挑衅的,那样对她后续的布局,可就不怎么有利了。
令妃娘娘着绣玉芙蓉的素锦春衫,梳婉约简单的堕马髻,斜挽一支玲珑簪,戴少数的玉饰,如此也不失身份。
她的容色极是清艳,只是眉宇之中还有几分伤怀的郁色。
她们一行人算不上浩浩荡荡前去,只是没有刻意避着人罢了。
这宫中有时某些不可言说的事情藏得极深,有时却也能说没有任何秘密。
不然,当初皇帝有意让两宫太后并立的事,也就不能传得沸沸扬扬,乃至让前朝大人们都知道了。
………………
令妃娘娘到长春宫的时候,素练正在伺候皇后喝药,那药得极浓,些许药渣都浮到了碗边,显然是分量极大。
皇后的病确实很严重,不下重药,她可撑不到南巡路上的。
两子之死,一女远嫁,宫中操劳,终究是熬干了富察皇后的心血,当年的贵女风采亦不在了。
听人通报令妃娘娘来了,素练便嘀咕道:“令妃来做什么?莫非见主子娘娘的病还未好,就大逆不道想要惦记起…”
说到这里,素练便不敢再说了,她自然是想说“后位”二字的。
这话自然也触动了富察琅华的心事。
嬿婉是章佳氏的女儿,出身满洲上三旗,是宫中少数的满妃。
虽说舒嫔也很得宠,家世亦不俗,但她是太后举荐,单单是叶赫那拉这个特殊的姓氏便足以让皇上不喜欢了。
至于乌拉那拉氏,这个被琅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名头上好听,还是满洲上三旗,但家中没有兄弟,阿玛也溺水而死,乌拉那拉家也没什么能人了,又能顶什么用呢?
令妃就不一样了,她阿玛是两江总督,是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兄长也各有建树,在外任职。
外祖家更是西林觉罗氏,是先帝时候的重臣鄂尔泰。
鄂党之名,自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
若是琅华死了…那令妃不是没有争一争后位的本钱。
想到这里,琅华就不由抓紧了身边的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