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已是深秋末。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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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并没有影响到津浦铁路的运作,人群依旧照熙搛攘,火车呼啸着,乘着风驶向远方。
这里仿佛永远也不会老去,热闹的集市,飞驰的火车,过是独属于二十世纪的回忆。
他从小就生长在里,对于他而言,火车是全部,火车站就是他的根。一辆不大的火车,载满他的童年。
人是不能离开根的,他也一样。
所以他选择在这里当一名巡警,在这个时空的分界点,当一名掌灯人。
今年的冬天还没有到来,可是从现在来看,已经能窥见那时的影子了。他往手心呵了一口气,车站的人们已经添上了风衣,他却还是一件单薄的警服。
每日在站台间巡逻,为旅人指引方向,这是他的工作。
火车站和医院是最能让人成长的地方,火车站见证了太多离愁别绪,医院体现了人间的世情冷暖。
他见过久别重逢的相拥,也见过擦肩而过的旧情侣;看过勇于追车的学生,也看过北上青年眼中的迷茫与坚定。
太多了。
使人泪下的事数不胜数,相比之下,那些悲叹秋落的作品都显得有些无病呻吟。
起码,我说最起码,这里还有一份温情。
有时会有无知的孩子问他,为什么要做巡警,他总是笑着告诉他们,因为火车是他的根,火车站是他的根,整条津浦铁路都是他的根。
那孩子又问,离了根,会怎么样?
离了根,也不会怎么样。就是会感到心中空了一块,在异乡无论怎么风生水起,都会觉得自己像一叶浮萍,漂泊不定,就像一株被南北移裁的植物,虽然努力地向阳生长,断在故土的根须还会在隐隐作痛。
他突然顿住了。
是否……那些游子,也是这样?
离开自己的根须,前往未知的异乡,即使在那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庭,也是否会在某一个深秋的夜晚,露出独予故乡的柔情?
他不知道。
他知道。
他没有体会过断根的感觉,就像和平年代的孩子没有体会过战争的可怕,即使他们能从历史中去感觉,也无法真正感受到战争的深重。
在那一瞬,他突然明白了那些别诗所蕴含的情感,那绝不是说说罢了。
他回忆起之前旧友出国临行时对他说的话:
“事实上,火车站比婚礼现场见证了更多真挚的相拥,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的祷告。”
是了,深秋末,深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