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这章算是小宜的又一个重场戏了
那些伤口新旧相叠,怎么可能是不小心划伤导致的呢,宜修的这个说法显然不够可信。
“是谁打的?”伤口是假的,可现在宜修却真感到了同感,因为胤禛抓她手腕的力气太大:“你是侧福晋,谁敢把你打成这样?”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火星子但却彻寒如冰,即即使宜修与他争执多年也从未见过他如此神色。
难道只是因为看到她“身受重伤”吗,不会吧,他何时这样在意过她……
胤禛看着那一道道结了痂的口子,深感心疼与自责,是他太不在意她,才没能及时发现……
正在游离中的宜修被突如其来的拍案声和男人大声的质问惊的回神。
“你被打的很痛快是不是,本王已经看到了,还不打算说吗!”胤禛已然坐到了窗边的软塌上,手中搓着腰带上坠着的福寿汉白玉佩,末尾的流苏坠子随着的动作甩动,犹如扬起的鞭子。
“是……”宜修刚说出一个字就发现自己的声音颤颤的,她还是害怕谎言被识破的,可是私通这件事确是真的,是以她很快调整心境,只用装出来的委屈语气说道:“是李尤辰……”
“李尤辰?”胤禛满脑子全是刚才宜修奉茶的场景,他心下一沉,似有什么长久深埋的疑影再度浮现,却还是问道:“他是菀菀母家的远亲,怎么会接触到你,更如何打你?”
那流苏穗子被甩的更频繁了……
“哪里是什么远亲,分明就是情夫!”宜修一咬牙,撇开胤禛那种冷厉,猜疑又难以置信的眼神走到自个儿书案前,从抽屉里一摞自画的下面抽出一小叠被火燎过的残纸递过去。
胤禛似乎受了极大打击一般,动作和声音都有些迟缓,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是二人私相往来的书信,想来福晋的手迹王爷再熟悉不过。”宜修一面说一面跪倒,一副认错的身段:“六年前福晋怀孕,您当差在外……她便叫来这个男人在府上私会……妾身亲眼看见他们抱在一起,说……说弘宸是他二人的孩子……妾身……”
她话未说完,两个茶碗接连飞过,砸在门板上粉碎,胤禛大吼一声道:“你胡说!”
他是怀疑过的,但仅是怀疑而已,不希望是真的,也不愿意相信他竟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孩子!
“王爷?”门外的苏培盛吓的一抖,连忙敲门询问。
“没事,不用进来。”宜修向外喊了一声,起身插上门栓复又走回胤禛身侧:“这些信难道还不能证明妾身是不是胡说吗?”
她把一张写着情诗的信纸放到最上面请让胤禛,口中继续说道:“就是那天,李尤辰第一次动手,还威胁说不让妾身说出去,”宜修将衣裳扣子解开两个,露出左边肩膀上很浅很浅的几道疤,离近了给胤禛看:“这是那时候他拿腰带抽的,之后妾身每次出门都会遇见他,如同被他跟踪一样,有时他会让妾身给福晋捎口信,递东西,若是拒绝,身上便多出几道来……”
“既是他们二人的信,为何会在你这里!”胤禛显然是怒到极处,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上面是柔则的字,“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这样的诗柔则从没对着他吟过,也不曾那么细致的和他闲话家常,这么多年,她只偶尔会念道“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逆(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而这首诗的意思言简意赅就是,我的日子过得不好,我好寂寞,柔则嫁给了他,怎么还会过得不好呢:“你又为何不早告诉本王!”
“李尤辰去东境前,姐姐曾让妾身帮着往来送信,妾身不想又不敢当面拒绝,便悄悄截下了……”宜修说得动情,好像要掉下泪来,自己都快信了:“姐姐是家中嫡女,她的行为必将祸及母族,所以妾身不敢说……”
“所以你一开始还想把这烧了替他们隐瞒,可是却没烧完,难道不是有心算计吗?”现下的胤禛已经冷静许多,平和的将几封信分成两摞,比划着说道:“这些确是菀菀的字不错,但旁边的却和李尤辰文章上的手迹不符,怎么回事?”
宜修乍然一愣,胤禛还在直盯着她,等待一个解释,,那种冷冰冰的眸色逼的她背部生出薄薄一层冷汗。
究竟哪儿出了问题?这样私密的信不可能尤他人代写吧?
“许是……”那么就只微小的有一种可能,她只能赌一把:“那些个文章,奏折可能全非李尤辰所写,他与姐姐十几岁相识,多到家中叨扰,妾身及家中诸人皆见过他如何纨绔,此等人怎会做出足以入您眼,足以入朝堂的文献!”
她缓了口气,十分恳切道:“幸好他如此不堪,否则嫡母早该松口将姐姐嫁于他,哪里还有今日成为王爷的福晋呢。”
宜修言辞切切,胤禛却异常冷静,哦,除了手有点儿抖之外。
“你颇通书法,仿几个字应该不难……”
“王爷!”宜修听他如此说险些绷不住失控,到底还是跪下道:“我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便如方才所说,乌拉那拉氏多年的基业难道我不要了?”
实际上这个从小压制她的家族里,除了额娘,她对谁都没有特别亲厚的感情,他们怎么样,宜修一点也不在乎。
“哦……”胤禛抬脸,深深将她剜一眼,起身向外走去:“你手腕上掉色了……”
……
宜修跪坐在地上,听着那脚步声逐渐远离,忽然忘了自己为何要费心画这些伤,为何不直接告诉他。
好像是因为怕,怕他牵连自己,给自己扣上欺瞒之罪,只有让他知道自己是被威胁,迫不得已的才是安全的。
他呢,也怀疑她模仿柔则的笔记写信,意图陷害。
他们真不像夫妻,又真像夫妻……
“主子,您……”待胤禛走远,剪秋急急领着几个丫头进来,见宜修这般模样皆满心担忧。
宜修勉力站起,及轻声道:“无事,都出去吧。”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信不信只在胤禛……
……
苏培盛瞟着胤禛的脸色,小心翼翼跟在身侧,大气都不敢出,胤禛本就一肚子火,见他磨磨蹭蹭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什么事就快说!”
“是……”苏培盛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圆明园刚来了信息,说李氏刚刚早产生下公子,可是难产……已经殁了……”
“哦,叫人收拾了。”胤禛浑不在意,抬脚就要往账房里进。
苏培盛答应着,却又斟酌着问道:“那小公子呢,要不要接回来?”
胤禛极其不奈,摆摆手道:“不必。”
……
账房内,管家本坐着打盹,听到动静猛然惊醒,见了来人忙打芊道:“王爷恕罪,奴才偷懒了。”
胤禛无心跟他说废话,只道:“叫你手下的人去查查李尤辰和福晋母家到底是什么亲戚。”
宜修的话他不全然信,可总想查查,果然事情是假的他不想一直误会柔则……
柔则是中秋后几日才回来的,因是秘密暗查,胤禛还是如常待她,此刻正跟她一块儿下棋,状似无意道:“李尤辰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吧……”柔则的这声回应听不出任何异样。
“你输了。”胤禛将手里的棋子丢回瓷制器皿内,起身出去,柔则跟过去拿件斗篷给他披上。
“您去哪里?”
“出去跑跑马。”
……
b:《山之高三章》(其一)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b:《梅花》唐·崔道融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