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民间的规矩新婚第三天是要回门的,宜修当然昨日入宫时承了隆恩,特许她今日回家省亲,她可是昨天就开始期待了。
一早起来时辰还早,她便先吩咐下人们备好了早膳,想着先跟胤禛一块儿吃了再赶着回去,也免得回去路上自己觉得饿。
等胤禛起来整理好侍女们已然将一样样菜端上桌,等宜修盛好两碗羹汤两人一齐坐在桌前就开始吃饭,听宜修说这道百合山药汤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他还多贪喝了些。
“对了,你今日要回门吧?”他一面替她夹着远处的菜一面问。
宜修含着他方才夹过来的一筷子开胃凉菜微微点头,一个念头却隐隐冒了出来。
“哦,今天皇阿玛召了众皇子进宫商义南边旱灾的事,我原是想递话上去告个假陪你回去的,可是此事颇为紧要实在走不开,你自己路上当心一些。”
“哦,知道了。”本来让他同她一起回去的,不过自然还是国事更重要些。
胤禛瞟一眼她的神色,拿起手帕擦擦嘴诱哄说:“等下回赶上过什么节的时候,我肯定陪你回去一趟做补偿。”
宜修扬扬唇角,心里竟是记下了这话,怎会知道下次回去他就要多牵一只手了呢。
“好~”她站起来端了漱口水给他,心中的小失落也散的差不多,是以两个人就一道出门去往了不同的方向。
宜修一直掀着帘子看,看外面那些她无比熟悉的景象,熟悉的热闹街道,记得上一次来这儿还是步行,那时候她还扶着额娘的手一起买冬衣的料子……
如今她已为人妇,要坐着雍亲王府的车辇,多着一重身份回到那个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乌拉那拉府的牌匾上还悬着红绫,还和出门那天一样。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刚一下车就看见管家一溜烟跑进院子,还听他大声地向自己父亲禀报。
“老爷,格格回来了!”
她挂着满脸的喜气,难免加快了步子,拐进院子里全家人已经在正厅前等着她了,一家子真是整齐。
“阿玛,额娘,女儿回来了。”她刚走过去磕了一头便阿玛扶起来。
“哎,福晋使不得,臣受不起呀。”费扬古说着便领着全家给宜修行了个标准的拜礼,宜修不依他,他就只说是规矩。
“好了,快起来吧。”宜修挨个搀起他们,最后握住额娘的手才被簇拥着进去屋里。
刚一坐下费扬古就向她问道:“福晋在府上住的惯不惯,王爷对你好不好啊?”
“王爷……”宜修手中捻着郑氏递来的点心酝酿一会儿回道:“王爷说话时温温柔柔,还总是想办法哄我笑,知道我喜欢牡丹还特意将宫中花房的寻来,他对女儿是极好的。”
郑氏瞧着一说起夫君就眼里闪光的女儿放心地笑笑,拍拍她的手背说:“如此便好,额娘就放心了。”
……
这么多人坐在一块儿来来回回说了很多话,大夫人也送了宜修一柄红玉如意当做贺礼,说是万事如意的好寓意。
真的,这种受重视的感觉她真的很少能感受到……
叙完了话宜修回了自己出阁前的住处,一进去就看见有侍婢正在清扫屋前的石砖地,一见她便纷纷行礼。
“格格安。”
她们这声格格好像又把她拉回可以在父母跟前撒娇,无拘无束的时光,赶紧挥了帕子叫人免礼。
“都起来吧。”
宜修走进门看到里面陈设布置都还是那个样子,连桌上摆放的东西都还在原位放着。床榻上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褥子被整理的平整了。
她就着坐在上面却发现边上掉着一条帕子,她捡起来看看,记得这好像是柔则的,于是就拿去了她阁里。
“姐姐,这是不是你的,我在我床边找到的。”她进去的时候柔则正在翻一本乐谱,还不时拿起手边的箫吹两声。
“放下吧,是我的,”她只抬眼看了一下便继续翻着手里的纸页:“应是我昨天去叫他们打扫的时候忘在这儿了。”
“你让人打扫我的屋子?”
“是啊,不然让你回来看见满屋的灰土吗?”
午膳时费扬古指指一桌子的佳肴对宜修道:“也不知道王府中的菜都合不合你的口味,这些也没多少你爱吃的,等晚上啊,让你额娘亲自给你做些好菜。”
郑氏跟着点头,可宜修却是摆摆手说:“晚膳就不用了,我得早点儿回去侯着王爷回府呢。”
费扬一听这话可是笑了,转脸跟郑氏埋怨道:“你瞧瞧,这丫头嫁了人就完了爹娘了。”
“咳……”宜修吃到嘴里的一块肉差点飞出来:“没忘没忘……王爷说下次过节要陪我再回来看你呢……”
她猛吃几口饭,努力在所有人的笑声中变得透明……
热热闹闹吃完一顿饭,大家又围在一起喝了杯茶才依依惜别。
宜修掀着后车帘,直到看不到府院的影子才放下来,回到王府问了门口守职的人得知胤禛还没回来就吩咐了备好晚膳等着,自己回了屋里翻看贺礼清单打发时间。
话说胤禛长期在朝堂上为皇上分担难免结交一些亲贵之子和好多酒肉朋友,这一出了宫便又被他们拉去了酒楼“花天酒地”。
期间几个人指指戏台上的青衣同他说:“王爷,您看看,简直是国色啊!”
看着胤禛面上恹恹的神色复又道:“王爷现如今娶了福晋,怕是看别的女子都觉得不入眼了吧?”
“哼哼……”胤禛笑笑,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来说:“的确是俗物,各位,本王先告辞了。”他理理衣袖,扔给小二一个钱袋随后便背着手离开了。
直到天上没有一点光亮,他才踏进了宜修的永安阁,进屋看见圆桌上摆着一口都没动的饭菜,还有案几前趴着睡着的人。
“宜修……”他走过去把她摇醒,宜修刚刚醒来免不了有些迷糊,傻乎乎地抬头看着人。
“你回来了……”
“嗯,等久了吧,”胤禛看着她这幅样子,极力忍着笑拿出背在身后的盒子,说道:“送个礼物赔不是。”
宜修瞧见那光泽极佳,做工极精致的东珠耳坠不经感叹。
“好漂亮……”
胤禛解释说:“这是早些年前皇阿玛御赐的,说是贡品。我放了这么久也没什么用,昨天找出来派人送去了内务府制成了这对耳坠,觉着你应该喜欢的。”
“我喜欢。”宜修把自己闲来无事写的纸条藏到身后。
“那是什么?”可胤禛偏偏看见了。
“没什么,一个字迷罢了。”
“给我看看,”他抢过去。只见上面写的是“春雨绵绵妻独宿”几个字:“呦,这是变得法儿的怪我呢。”
“不是,”宜修理不直气却壮地说。“只是个字谜而已,你猜猜嘛~”她晃了晃他的手臂。
“好好好。”胤禛仔细琢磨着:“妻独宿……这表示夫君不在家,那春字的这个夫字便要去掉……”
“春雨无日……那这个日字也要拿掉……”
最后的结果是一个“一”字……
“好了~”胤禛搂过宜修的肩膀:“以后我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
……
b:宜修喜欢这个字谜,隔壁侄女说的
b:宜修跟柔则之间还是有一些姐妹情的吧
b:看剧中宜修一直戴着一副东珠耳坠,因她喜欢节俭可这也太节俭了吧,所以我给她找了一个更合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