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韵是被楼下的争执声吵醒的。
她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坐起身,窗外的阳光已经爬上床沿,暖黄的光落在被子上,倒让这间卧室添了几分柔和。可楼下那两道刻意压低却依旧泄露出火气的声音,像根细针似的扎着她的神经——是林玲,还有……君筠的声音?
她趿着拖鞋快步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见林玲站在客厅中央,眼眶红得像兔子,手里攥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声音带着哭腔:“君筠哥,这明明是你前几天让我帮你挑的胸针,说是要送人的,怎么就不能让我先戴两天?我就戴一次,参加完姜家的酒会就还你……”
君筠站在不远处,指尖夹着份文件,眉头微蹙:“我让你挑,是让你选款式,没说给你。这东西有要送的人,你别胡闹。”
“送谁啊?”林玲立刻追问,声音陡然拔高,“除了温韵那个女人,你还能送谁?她有什么好的?前几天还为了姜哲熙跟你闹,现在装模作样回来讨好你,你就真信了?”
“闭嘴。”君筠的声音冷了下来,“阿韵是我太太,轮不到你置喙。”
“太太?”林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抹了把眼泪就笑起来,“她当你是丈夫吗?以前她眼里只有姜哲熙,现在指不定又打什么主意!君筠哥,你别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配……”
“啪”的一声轻响,打断了林玲的话。
温韵站在楼梯口,手里的玻璃杯没拿稳,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水溅了一地。她没去看地上的狼藉,只望着君筠,轻声道:“我下楼倒杯水。”
林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温韵,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梗着脖子扬起下巴,那副挑衅的模样,和上辈子她抢自己东西时如出一辙。
君筠的目光落在温韵身上,顿了顿,才道:“让佣人来收拾。”
“不用了。”温韵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指尖刚碰到碎片边缘,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手腕。
君筠蹲在她身边,指腹擦过她指尖被划开的小口子,眉头皱得更紧:“说了让佣人来。”他起身喊来林妈,又拉着温韵往客厅走,“去拿药箱。”
温韵被他拉着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慌。她偷偷抬眼看他,他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看不出情绪,可握着她的手却很稳,没松半分。
林玲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君筠把温韵按在沙发上坐好,转身去书房拿药箱。林玲趁机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温韵说:“别以为君筠哥护着你就得意,那胸针是我先看上的,你要是识相,就自己跟他说不要。”
温韵抬眸看她,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没到眼底:“表妹,你刚才说,那胸针是君筠让你挑的?”
林玲一愣:“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温韵拿起茶几上的苹果,慢悠悠地用水果刀削着皮,“就是觉得,他让你挑,可能是因为你眼光差。毕竟上次你帮他挑的领带,他戴一次就扔了,说颜色像打翻的酱油。”
林玲的脸“唰”地红了,上次她挑的墨绿领带确实被君筠吐槽过,这事她一直记着仇。她咬着牙道:“你胡说!”
“我胡说?”温韵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嘴边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那胸针你见过吗?什么样式的?”
林玲噎了一下,她哪里见过,不过是那天在君筠的车里瞥见个盒子,就随口编了瞎话,想试试能不能拿过来装装门面。她强撑着道:“当然见过,就是……就是镶了珍珠的那个!”
温韵笑了,刚想再逗她两句,君筠拿着药箱回来了。他把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拿出碘伏和棉签,又按住温韵的手,低头给她处理指尖的伤口。
碘伏擦在伤口上有点疼,温韵缩了缩手,他却攥得更稳:“别动。”
他的睫毛很长,低头时阴影落在眼睑上,竟显得有几分柔和。温韵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上辈子这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吗?是自己被姜哲熙迷了眼,从来没好好看过他。
“君筠哥!”林玲在一旁看着,实在按捺不住,又开口道,“那胸针……”
君筠头也没抬:“你先回房。”
“我不!”林玲跺脚,“君筠哥,你不能这么偏心!”
君筠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冰:“林玲,你是我母亲朋友的女儿,在君家住着,我敬你三分。但你要是再对阿韵无礼,就搬出去。”
林玲彻底愣住了,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不敢再闹,咬着唇转身跑上了楼,跑过温韵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