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第一次遇见刘耀文的时候是在一个冬日的上午。
天气干燥得很,偶有几片稀薄的云也是一动不动地停滞在上空中。
程然有些厌恶地拿着水杯外壁一遍遍烫自己手上又红又肿的冻疮。
她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止痒是肯定的。
灌水的人很多,三三两两的人群结着伴。
“温开水小心烫伤。”
机械化冰冷的女音透过清晨薄薄的雾气钻入程然耳朵里。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往前走,正要拧好盖子呢,突然面前冲过来一个人和程然撞上了。
迎面倾来淡淡的是中药味。
“哗啦”一下子,热水全泼到了那人的校服上上。
水渍在校服上晕了一个大圈,北风呼呼地吹着,冷气向那片水渍袭来。程然突然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情来。
程然说了声抱歉,有些懊恼地捏紧水杯。纤细的指尖随着程然的用力,指尖颜色在红与白之间徘徊。
程然刚想抬头看看少年的表情,却冷不丁地和他对上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来呢?程然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有着一双桃花眼。
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淡浅色的瞳孔,带着疏远与冷漠。
皮肤是异于常人的病态白色。
程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生病了。
但细看他挺直的腰板,和倔强的眼神,硬是给旁人生出了一种矛盾的美感。
脆弱又坚强的感觉。
她莫名心一跳,等待着少年的回应。
人群仍然拥挤着,只是在程然和刘耀文之间默契地绕过去。
气氛诡异又平静。

“没事。”
刘耀文斜过身子,把校服拉链拉开来,头也不回地从程然身旁走了过去。
天空依旧是那几片云
*

“程然,你去哪啦?在么久。”
齐安嚼着口香糖,凑着脸,有些好奇地朝着程然看过去。
“灌水。”

程然敛眸,手掌摸了摸水杯外壁。
教室里开了空调,温度比外面稍微好一点。程然把自己手上那有一部分冻疮的手半藏进袖子里。
她本想告诉齐安自己灌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泼到了一个人的衣服上。
可张了张嘴,又觉得用泼这个字眼很不恰当。
刚想着怎么对齐安说呢,铃声就已响起,早读课开始了。
早读无非是一些读烂了的课文,每天早上日日重复。
死板又浪费时间,还学不到什么。
程然讨厌这样的规定,也讨厌这样的中专。
程然是中考落榜后考上中专的,有时候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看着教室熙熙攘攘。
她会想,如果当初考上高中了会怎样?
是堆积如山的作业?
是母亲骄傲的笑脸?
是光明一片的前途?
程然不敢去想,因为没有如果,也没有人会听她诉说。

“程然,出来一下。”
李文清推了推眼镜,手上拿着一踏试卷。
那是月考检测卷子,程然自认为当初考的时候做的很好。
怎么会被老班叫去喝茶?
她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望向门外的中年男人。
齐安给程然递了个“别怕”的眼神,示意她拿上桌子里的剪刀。
*

“户口本复印件带来了么?”
李文清抿了一口铁观音,还在继续翻动着卷子。
原来是贫困生补助啊,程然松了一口气。

“老师,我昨天放在你柜子里了。”
李文清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

“是吗?我怎么找不到呢?”
他脸上堆积的肥肉随着他说话时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油腻的像只井底里的虫子。
程然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藏在手心里的剪刀,有些警惕地望着李文清。
李文清是个喜欢揩女学生油的中年老师,整个年级都知道他的案底。
奈何李文清和教育局有些关系,没人敢动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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