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绾吟オ一走回闻雨阁，迎面就被那闻雨阁掌柜抓住，哭丧着脸连连哀求
姑娘，您行行好，帮我跟东家求个情吧！
您是东家的爱徒，您的话他肯定听啊！
这………掌柜的，打着同文行的旗号以次充好造假瓷，可不是小事，我也很为难啊
不过看掌柜的也不像是那等卑劣之人，莫非，是有什么难处？
我，我………对对，是啊！
这茶具假瓷的事我是真不知情，全是那临时雇来的小二做的，我本打算立刻赶他出去，可被东家下了这掌柜之位
姑娘，天地良心，我经营闻雨阁多年，为文家赚的可不少，即便是逢上今年这茶叶大旱年，闻雨阁盈利不进于往年！
而且这么多年，我一直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被同文行赶走，可要了我的命啊！
原来如此，看那小二哥面相忠厚，竟是这等人！
掌柜的别急，我这就回去找先生，为您讨回公道！
花绾吟哄走了掌柜，却提起裙，偷偷溜到了后头
那文家伙计所言不错，花绾吟溜到书房就见颇为混乱，但账本却是一本不剩，都被拿走了
略找了找线索，花绾吟趁闻雨阁的人不注意，又溜了出去
她回去找文司宥，他果然没走远，就坐在一处茶摊边翻开伙计呈上的账簿，看到她便微微一笑
回来得倒快，可查到了什么？
花绾吟将掌柜的话和看到的景象如实讲了一遍，说到她应下“替他跟东家讨公道”时，文司宥轻笑起来
你倒是机灵
既然我的爱徒都这么说了，自然不能拂你颜面
陈已，且去传话，就说再留他几日，看他是否尽忠。不过，明日的账我仍要亲查
多谢先生配合
花绾吟忍不住笑了，被文先生亲口说出“爱徒”二字还有些赧然，忙继续讲述自己的发现
学生还发现了一些。先生提及要清点库存时，他神色生异，步伐慌乱，必有猫腻。且书房中账本已被收得干净，定是心里有鬼
还有一点，茶叶今年大旱，闻雨阁盈利却不输于往年，可我方才在阁中，也未见茶叶价格攀升
一语说中闻雨阁账目的异处，不错
先生谬赞，学生也只是合理推测罢了，这茶叶大旱年，茶数不足，价格却不变，想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量不足便难薄利多销，但若是如同旧底新瓷的把戏一般，以次充好，既漂亮了账本又能中饱私囊
你倒与为师想到一处去了
先生明知有异，为何要明日再查，给他喘息的机会？虽然账本都被收走，但这么短的时间，必然无法处理干净
若今夜查，库中大小事务需一一盘点，费时费力。若明日查，他疑心生暗鬼，今夜必有所行动
文先生这是想让店家亲手把造假的证据抽丝剥茧递送到他面前，果然高明
文司宥微微一笑，低头喝茶，笑容虽一如既往，花绾吟却透过镜片看到那双眸子里透出的丝丝冷意
方才也是，文先生，是在生气吗？
先生，且消气
嗯？
我知先生平生最恶不忠无信之辈，先生身为同文行之主，对为商不诚深恶痛绝
但人性终有善恶，此类事到底无法根绝，先生只要每每严惩，也会有收效的
你倒是会说话
若是行商之人都如你一般有这样见解，这同文行倒是好管许多
曾有一染坊掌柜，为了生意兴隆，想染出更加好看、不同流俗的花样，日日苦心钻研
他连布匹煮沸到何种程度再上色都会精细计算，终于做出了天下无双的花色，一举成名
这岂不是很好？
文司宥的笑容中带上几分讽刺
自然很好，百姓都喜欢他的花色，然而 若别家布匹，卖得价格只有他的十之二三呢？
同城有家染坊趁他家图货之后恶意压价，险些把他的染坊挤兑到倒闭
这世道，本就不是一个理字说得通的
无商不尖
文司宥轻叹一声，又露出浅笑，带了些许无奈，却和往常一样温柔
若天下商贾都愿让尖，又怎会有“无商不奸”一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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