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绾吟在假山后找到了驸马,人后的他卸去了完美的温和模样,露出难掩的疲态,手里拿着一只玉壶,神色怔松
花绾吟脚步顿住,忽然意识到,他们所有人都在追查暗斋,出了人命让花绾吟震惊愤怒,痛恨暗斋的草菅人命,想抓出真凶
但对驸马而言,不管深处有何理由,结局终归是,有人因他而死了。他的痛苦无法流露在众人眼前,此刻也只能躲到角落,偷得片刻清静
花绾吟正愣神间,就见驸马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苦笑, 抬起玉壶,似乎想喝上一点
不要喝!!

花绾吟惊骇不已,来不及解释,飞快地冲上前,劈手夺过玉壶
你喝了吗?


还没有我只是口渴,随意拿了一壶。郡主不必担心,总不会每一壶里都被下了毒吧?
可若这毒没有下在壶中呢?

驸马,得罪了,能否请您把手摊开,让我试一试?

驸马虽然面露疑惑,还是摊开双手,花绾吟用银针挨在他右手拇指上慢慢滑动,看到银针变黑的瞬间,她只觉一阵后怕

您果然也碰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花绾吟拿出帕子,在池塘边沾湿,涂了些解毒药化开,让驸马擦净手指
您与那位出事的周郎中,可是旧识?


不错,我与他是同乡,昔年瀛海商会资助的十几位入表考的学子中就有他,后他高中,回乡来谢,我们因此熟识
既如此,您在宴上会特意与他多谈两句,想来不是什么难猜的事

文司瀛点头,花绾吟同他说了下毒之法,文司赢脸色发白,没有露出惧色,只是看向公主府的院景,轻叹一声

还是我害了他
驸马……

驸马,虽然这个时候逼问您有些不近人情,但我还是想问,此次的嫌犯八成是冲着您来的,您可有线索?

或者,有什么仇家?


仇家这个词对于身为昭阳大公主驸马的我来说,有些不合时宜了吧?
花绾吟一怔,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在成为昭阳大公主驸马的时候,他的仇家,怕就已是遍布朝野
花绾吟看向驸马仍然温和沉静的眸子,却已能看出,他的温和中, 也有着无力更改的死寂
这段毫无感情的联烟是他的选择,即使心中不愿、不喜,但选择了这条路,为了瀛海商会和文家,他也无路可退了
大景世家中,又有多少如他一般、也如花绾吟一般的世家子?
驸马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这个下毒人、揪出背后的黑手!


我相信,郡主说到做到,否则殿下也不会这样信你了
不全是为了与公主殿下的约定,也为了你和很多像你一样的人

我希望这景域之中,再少一些如你我被家族裹挟、无力自主的人

驸马似乎没想到花绾吟会这么说,微怔了一阵,便笑起来,是比他最常用的那种更真切一些的笑容

别的不说,我倒不觉郡主也是会被裹挟的人。云中郡主,不愧是南塘花家的人
总之,您先回厅中吧,也暂时不要乱动旁边的饮食,以防万…

花绾吟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事
驸马这壶,您说是随意拿了一壶?从哪里拿的?


侍从端来的,唔,说来,他的托盘上还有好几壶,可也没往宴厅的方向走

等等,难道……
就是那人!驸马,我们走,现在就去找公主殿下!

眼看喜厅就在眼前,花绾吟加快了脚步,一人忽然转出,她连忙收住步子,险些撞到那人

先别急着回去
程先生!

花绾吟心中一瞬间闪过疑惑,程筠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抓住暗斋凶手的心思此刻占了上风,花绾吟匆匆对先生解释了一下
抱歉先生,此时无暇陪先生说话,我已经知道是谁对驸马下的毒手了,得赶紧告诉公主殿下才行


我刚从厅中出来,殿下还在忙呢。大喜之人,正被许多大人们恭贺,只怕没时间理会这点小事
小事?

驸马险些遇袭,这怎么会是小事?花绾吟心底那抹疑惑越来越大,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程筠轻抚怀中火孤,小孤忽然伸长脖颈,仰天一声尖啸,瞬间,树后、坛边、廊下,窜出了无数手执兵刃

暗斋领斋程筠,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