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之下,文司宥一袭白衣,缓步而行

文先生,好久不见
同样一袭白,点缀着灼目的赤红,闯入这静谧的夜色

程先生也来了啊
文司宥看了眼怀表,露出了温雅的笑意回敬

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让文某大胆一猜,程先生莫不是也如司业一样,来捉晚归的学子了?
程筠摸了摸怀中火狐,笑得温柔

文先生说笑了,在下向来是从司业手里解救被困学子的

是吗?文某倒以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严师出高徒,司业所行,并无过错

反是程先生,若太放纵学子了,可要小心将来他们明白了事理,反责怪你的慈悲心肠

文先生多虑了,程某问心无愧,不惧鬼神。更何况,我与我的学生之间,一向彼此信任,鲜少猜忌
程筠语调温柔,但怀中火狐却似乎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冲着文司宥的方向龇牙咧嘴,一阵叫嚣
程筠似乎花了些功夫,才安抚好怀中火狐

抱歉,文先生,这小家伙最近有些认生。不过它倒是和云中郡主颇为亲近

听说云中郡主今夜也回了书院,不知文先生,可曾看见?
文司宥笑而不语

呵,是我疏忽了,听闻文家家主已辞去算学先生一职,眼下应当称呼为文会长了

客气了,程大学士
一袭墨白与一袭白红擦肩而过,在明雍的夜里,并不常见
须臾之后,一袭碧衣出现在了书阁之上,遥遥地与阁下人相望一眼

似曾相识的场景,不同的却是那阁上人与楼下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似曾相识的又一声轻笑,随风消弭

要开始了,文先生
高阁之上的玉泽一声浅笑,说着只有文司宥听得懂的谜语
而台下的文司宥也是笑着,藏好了袖底的《花诏录》
短暂的对视之后,一袭碧影与一袭白衣各自离去,一切烟消云散,又仿佛这里本就没发生什么

云中郡主,醒醒
花绾吟意识恍惚地睁开了眼,人还在观星楼,但眼前人已不是文司宥,而是程筠了
程、程先生?

怎么是你,文、文先生 走了吗?


文先生来过吗?那你可还安全?越阳一事,我已听说,为难你们了
还好,只是…

花绾吟犹豫了一下,刚刚站起来的身子还有些重,意识也尚有些模糊
但花绾吟清楚,《花诏录》丢失一事于花家而言是大事,无论是花绾吟尊敬的先生还是亲近的故友,都还是谨慎一些好,但幸好她刚入明雍时早已做了份假的《花诏录》留在身边,真的早已寄回南塘交给幼弟保管
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在观星楼睡着

花绾吟心中冷笑了声,想着假的《花诏录》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发现,就算文司宥发现了又能如何
对了,程先生怎会来此?


听说你今夜回了书院,不太放心,便来看看
多谢先生关心,学生无碍


已经很晚了,今夜就先在书院寝舍歇息吧
多谢先生

花绾吟被程筠护送回了寝舍,一路上花绾吟正好与程先生汇报了乾门学子的下落,程先生倒是风平浪静,只感慨了一句天オ少年早进明雍却命运多舛便离开了
而花绾吟送别程先生,刚一进寝室,小月的长枪却突然挥了出来

阿绾,你没事就好!
曹小月一愣,火速撤回了长枪

诶诶诶,你怎么回来了,本小姐正要去救你呢
这么说我安全回来了,小月儿你还不开心咯?


嘁,少偷换概念,要不是担心你有事,本小姐这会早就上床歇息了!
是是是,多谢小月儿啦!


你没事就好。我和小月看见你留的纸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宣师兄已经歇下,小七又和宣连隐去公主府了,我们便忙赶过来
蕊儿关切地握住花绾吟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番,仿佛在确认花绾吟是否真的是毫发无伤
如此场景,让花绾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昔日她与蕊儿、小月在寝室的温馨时光,一切就仿佛就在昨夜
对了,那个时候,她们也曾提过《花诏录》,幸好那时早做了打算,调换了贴身保管的《花诏录》,不然若是日后让兄长知道是被自己弄丢了,少不了一顿责罚
文司宥总不能是因为这个缘由借《花诏录》的吧?而且花绾吟分明记得,他对花家的东西不感兴趣
为什么文司宥会对原本不想要的东西突然有了兴趣呢?是他发现了什么吗?
花绾吟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若是早知他今夜的目的是《花诏录》,不过庆幸的是早已做防备,文司宥拿走的是自己调换的,一本假的《花诏录》
呵,老狐狸,休想骗我花家的东西

不过刚从苍阳归来,见过公主,之前又借宿在宸王府,除了花绾吟身上,《花诏录》放在哪花绾吟都难以安心,文司宥他,是否也是算到了这一点呢?

皱眉头可就不好看了,安全回来就好

就是,既然没事了,就早点休息吧,正好本小姐也颇为想念寝舍的床榻了!

你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公主殿下明天才大婚!
小月似乎误会了花绾吟愁苦的缘由,但她的话也给花绾吟提了个醒
明日公主大婚,她们与公主的筹谋迫在眉睫,这才是眼下更需要担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