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下话头,顺着护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护卫正押着一个形容狼狈的人走进庭院

会长,郑兴带到。他准备了船意欲逃脱,被我们拦了下来
他们随文司宥一起走到院中,他目光淡然,投向跪倒在地的郑兴

放开我!
郑兴将压着他肩膀的手甩开,揉着肩膀环视在场的所有人,表情凶狠中夹杂着懊恼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我郑兴随便你怎么处置!

郑兴,你来同文行也有六年了

是又如何?

现在任布行总管,已有两年

呵,总管不敢当。我不过排行老三,三总管

我记得你刚来时只是店里的管账伙计。四年时间走到这个位置,一般人做不到
从一个小伙计,一直到布行总管之一,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艰辛,花绾吟不曾经历,也无法想到

这个很难吗?

一般人到这个位置,少说得十年。他只要四年时间,说明这人经商所需的头脑、谋略、天赋样样具备

我生来就非一般人。奈何郑家潦倒,我不得不他处立业
说起郑家,郑兴的脸上也出现愤懑之情

看来你虽在我同文行,却非甘愿啊

那么,我猜郑唯一定许诺了你什么
郑兴并不反驳,算是默认了文司宥的话
郑兴没有答话,但经历了楼上那一幕,花绾吟也能轻易猜出郑唯给了他什么样的承诺

他是不是,要给你同文总管的位置?甚至再高一步,是………副会长?
郑兴并不反驳,算是默认了文司宥的话

所以你就替换了我府上的护卫,好让他们抉持我,搅乱同文大会

是又如何。区区一个副会长,我郑兴难道担不起?

我自承永九年入同文行,承永十二年任布行第三总管,至今都一直在这个位置上

以我之才,两年无升迁。文司宥,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怕我这个郑家人威胁同文行,才故意压制我?
郑兴越说越激动,从地上站了起来

同文行选贤任能,以オ干业绩逐月考核评定,并无私心

哼,好一个选贤任能。布行如今销量高于过往三倍,无尽靡远销渠戎三国,可与蜀中锦争高下,我评定却不是第一,还敢说没有私心?

你聘用我却又刁难我,难道不是因为文郑之故,对我存心羞辱?

无尽靡确实远销西国,但路途遥远,途中气候多变,固色不宜,损耗巨大。不如销往东弥、巴雅等国,海帅运便利,获利不菲

布行曾有人提出过问题,但你固执不听,坚持销往西国。所谓的与蜀中锦一争高下,是你以价取胜,不过昙花一现

你的经商天赋确实是少有,但性格固执,虽有谋略,但也常被好强好胜之心所蒙蔽
郑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几度张嘴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看来文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这……这…做生意本就有得有失,若是不敢尝试,就什么也赢不了

文司宥,难道你就敢说自己没有犯过错?
文司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同文行如今万事亨通。这种问题他应该不需要回答

这人说话可真会偷梁换柱…明明是自己一意孤行,非得说成勇于冒险,还要拉上文先生

商海莫测,有时候一个浪头打过来,一个经商世家可能就因此消失。一意孤行乃是大忌
若是如此,他没有升迁,也不冤枉

听到他们的议论,郑兴变得更加激愤,近乎吼叫地朝他们大喊

你们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们当中又有谁能比得过我?
郑兴又转而指向文司宥

你又得意什么?不过就是运气比我好一点罢了,即便是错了,又有何人敢指责你!

若我郑家不败,我岂能沦落至此!被一帮无名小卒指指点点

可惜郑家不如文家族运好,后辈无人,我偏又晚生几年。若我生在大厦将倾之际,未必不能像你一样力挽狂澜!

所谓的运气,只是普通人推脱责任的借口。于我、于文家而言,从来没有什么运气,只有必然发生的事情
郑兴一声冷笑,对文司宥的说辞不屑一顾

哼,你可是众人交口称赞的天才,这还不是文家的运气吗,若换成别人,比如……
郑兴随手一指,指向了花绾吟

比如她,文家还能有现在?

有。同文行到如今,文司宥只是尺寸之功。经商并非学武,一人可挽狂澜,同文行上下一心聚沙成塔,オ有今日
听到文司宥这样说,小月偷偷拉了拉花绾吟的衣袖,把嘴凑在花绾吟耳边2
出多少金币大大愿意多写点?

尺寸之功、小有成就,我在书院中可没见文先生这样谦虚过
先生这样说,也可见是真心对待同文行诸位

花绾吟和小月说着悄悄话,却听郑兴突然大喊一声

呸,伪君子!你说郑家后辈乌合之众,这还不都是拜你文家所赐

当年郑家之难,肱骨去之八九,累累白骨搭起了你同文行!郑家前后不济,最后四散飘零,皆因文家起!

什么都怪别人头上,合着你们自已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郑家世代经商,勤勤恳恳,奈何贼人惦记。家中遭贼,难道还怪家主自已?

当年事发时你应该还小,事情经过也是郑唯告诉你的吧

怎么,难道你想否认?
郑兴恨恨地盯着文司宥,等待着他的下文
文司宥短暂地沉思了一下,眼神里浮现一丝惋惜

过去的事已成定局。你的才华的确万中无一,但已入了歧途,我同文行便不能留你

带走吧
郑兴被带走了,既然是郑唯同谋,自然也要交与越阳巡抚
文司宥看着远去的郑兴,突然开口

他若身正心明,将来必然会有一番作为

可惜受了旁人蛊惑。他以为郑家还在,自已就能出人头地,哪有那么简单啊

钟总管此话怎讲?

郑家旁支曾有个孩子,天赋不俗,若是能在商场一展拳脚,取得的成就绝不会小

可惜那孩子遭到本家嫉妒,早早就被送走了,只让他去读书考取功名,不准经商

他们的败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花绾吟细细回想着钟总管的话 “可惜受了旁人蛊惑”
蛊惑……难道郑唯骗了他吗?其实根本不打算让他当上副会长,还是说………郑唯告诉他的,不尽是实话?
之前宣师兄就曾说郑唯的故事恐有编造之处,那么当年往事究竟是什么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