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花虞娇在公堂上指出了暗道的存在,堂中细碎的议论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主审官瞻前顾后,冷汗都从额头鬓角上冒了出来。明雍书院乃皇家书院,这样的地方藏有密道,绝非寻常
连花虞娇都替他为难:这往下怎么审,这暗道查还是不查,这万一当堂牵连出其他不得了的事情怎么办?
事已至此,花虞娇看向桓媱,她仍然一脸平静地坐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可鞋底还有铜扣的印子,她明明心里清楚

这………此事可有证明?
此事......

当日暗道,跟随花虞娇的督查都在考场之外,季元启也未曾进过暗道,没有见过暗道中的种种,除了宣望钧
花虞娇想到了宣望钧,当日他也在暗道中,脚印与香气他都可以证明,否则仅以她一面之词,根本无法服众
但如今宣望钧以宸王的身份位列席上,花虞娇一时举棋不定,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合适

本王见过暗道中的鞋印,与云中郡主所说一般无二
宣望钧出乎众人意料地站起来,下到堂中与花虞娇站在一起

那条暗道本王也曾去过,里面确实有云中郡主所说的线索
宣望钧在花虞娇身旁,不疾不徐地替她作证。他虽然从头到尾未曾看花虞娇一眼,但她却感到无比的心安
毕竟一直以来,花虞娇始终是一个人站在堂下,虽然强迫自已镇静,但始终有一丝忧虑缠绕在心头
如今有人并肩与花虞娇站在一起,自是不同
宸王且站在堂下,主审官怎么敢安稳地坐在堂上。当即就站了起来,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既然有宸王殿下作证,那便不会有假

案件既是公开审理,便不容偏袒,哪怕本王所说,也需要凭据

主审案件,切忌轻信他人

是、是,下官现在就遣人去查
感激地望了宣望钧一眼,今日在庭上自然无人敢质疑宸王但若是不能将每一条线索坐实,来日
或许无人敢非议皇室,但花虞娇的罪名,却不能算洗刷干净

我知道在哪!我来带路!
季元启从人群中站出来自告奋勇,堂下顿时有侍卫列队,跟着他朝考场去了
所有的人都在等季元启回来,久站无事,里外三层的看客不免又议论起来

肃静,肃静!
主审官赶忙连拍了两下惊堂木,自暗道之后堂上紧张,主审官生怕堂下口舌没个遮拦惹了贵人不悦

书院讲学之风一向开明,这理也是愈辩愈明的,倒也不必急于阻止,就让他们说说

是是是,院长大人说得是,下官唐突了
得了院长首肯,堂下立时喧嚷开来。只是局势顷刻之间,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早说花虞娇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被我说中了吧!

也别太早下结论,事情还没结束呢!你怎么知道那些鞋印啊香灰啊不是她伪造的?三天时间准备这些足够了吧

我说你是不是盼着花虞娇有事啊?

那你是盼着嫌犯脱逃了?

都说了花虞娇不是嫌犯!我们有证据!

宸王都出来作证了,她应该是清白的吧

刚才说她有罪的人里属你喊得最欢,宸王一句话的功夫你就倒戈了?墙头草都没你能倒
虽然不服,但所有的争议在“宸王”两个字上都哑了声。果然,若今日不在暗道上查清楚,往后后患无穷
但季元启已经去了半晌,往返一趟的时间都够了,却还没有回来花虞娇的心又渐渐爬上喉咙眼

这么久,他是要现场制作吗?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门外终于响起了侍卫归来的脚步声,不知为何,花虞娇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季元启垂头丧气地站到花虞娇身边,小声说着他们的经过

暗道打不开了,我怎么试都没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是她在我们昨天离开后就给锁上了?

但发现暗道这件事就我们五个人知道,最多加一只猫,她不至于如此神通广大吧
听到季元启带回来的消息,宣望钧也不住皱起眉头。以他的身份,主审官不可不信他说的话
但是他先说自己口说无凭不能轻信,如今想出尔反尔也不太可能
花虞娇再度看向桓媱,此事若跟她有关,总不能再无动于衷,可是出乎花虞娇预料,那张脸上竟仍是平静,桓媱背地里勾唇笑了一下
她的脸微小地转了一个弧度,像是要看向堂上的谁,但转到中途,又安静地收了回来

看来出了什么意外?有宸王作证,这暗道总不会是假的

偏偏此时打不开暗道,我怎么觉得这事情水有点深啊?
碍于宣望钧的身份,四周围绕暗道的议论总是在他那里戛然而止
花虞娇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自己的清白还没有着落,又把宸王也拉下了水

无妨,继续陈词
他低声提醒,让花虞娇重新稳定了心神

庭审尚未结束,尚有其他办法

宸王一直在堂下站着也不像话,还是早点归座吧

对对对,宸王殿下站在那里真是折煞下官,那哪是殿下该站的地方

暗道的事下官容后再查,肯定是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主审官赶忙将宣望钧迎回来入了座,他才得以重新坐下

暗道一事暂且按下,花虞娇,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听到主审官发问,白蕊儿也担忧得捏紧了身边曹小月的手
暗道本是花虞娇手中最有力、最直接的证据,若抛开它不算,那花虞娇还有什么选择呢
花虞娇转头看着身边的季元启,对方几不可查地点点头,给予她回应
还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