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青年的目光正注视着他无法理解的人心的黑暗、以及这个世界的深渊,这个时候的太宰治变得陌生极了,有点儿像是那位穿着黑衣服红围巾的首领了。
【我——】国木田独步的手臂无力的垂下,后退两步。
太宰治的风衣衣领皱起,他低头仔仔细细的抚平,一抬头,便又是那个熟悉的太宰治了。
或许正义并非是从外部,而是应当从自己身上寻求的东西,但现在才明白这些根本没什么作用。
佐佐城信子死了,六藏也死了,向自己的内心寻求正义,所得到的回答却只有无力感,国木田独步说不出来他是什么想法,或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坐着。
腐朽的前院,舞动着朱红色的彼岸花,长久的沉默后,国木田独步的目光终于从彼岸花上收回来,落在太宰治身上。
他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又恢复了精气神,将几分钟前的脆弱无助收敛起来,这才是他认识的国木田独步,勇敢,坚定,一往无前。
【走吧。】
太宰治迈步,跟在看上去没什么变化的金发青年身后,露出极其隐秘的微笑,终于成功了,终于领会了。
不一样了。
现在的国木田独步,可是真正的“无坚不摧”了。
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融入那一片雪白中。
周围渐渐褪色,而后再度搭建,变成了一个小型诊所的模样,杂乱,狭窄,乱的几乎让人无处落脚。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转移方式,短暂的眩晕过后就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福泽谕吉第一时间瞥了眼森鸥外。
“哦哟,是这个时候啊。”森鸥外眉眼带笑,像只狡猾的狐狸,眼中含着微不可查的期待。
【武装侦探社】不明所以的看过去,【福泽谕吉】只能简短的解释:“是森医生的诊所。”
“这次可是太宰君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契机哦。”
“boss。”中原中也皱起眉,在他的印象中,那段时间森鸥外可是透露了不少机密的,这真的能行吗?
“无碍哦。”森鸥外清楚中原中也的未尽之意,他笑眯眯的摆摆手,先代早已不复存在,至于支持他的部下……早就死了吧,死灰复燃也没什么,只要捏死就可以了。
书桌前的男人垂头丧气的看着桌子上散落的一张张文件,用手指捏了捏眉间,墙上,没有意义的几何学图案在眼前若隐若现,那是穿着破旧的白大褂的森鸥外。
男人发出如同垂死的牛的呻吟声,瞪视着这些让人头大的文件,他的大脑很疼,眼睛也很疼,但不得不坐在这里批阅文件。
【这可真是……没办法啊……走私枪的缴纳期限已经过了两周了,这样下去的话没有多久,所有的部下就将面临用厨房小刀和敌人战斗的窘境了,还不止是这样,引起市警出动的案件这个月就已经发生了三起了,基层干部开始无法完全控制了。】
【保护贸易协议的解除,与其他组织之间的战争激化,地盘的缩小,真是困扰啊……成为首领一年以来问题就堆得像山一样,站在组织的顶端居然是这么的不容易,难不成是我不适合做一个首领?你怎么看,太宰?我的话你有在听吗?】
【在听又没在听。】懒洋洋的少年音漫不经心的回应着男人的一连串牢骚,听上去后不太想理会男人,却又因为男人的连声呼唤很是不耐烦。
【到底是听还是没听?】
森鸥外转过椅子,面向身后,太宰治晃着脚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过大的西装服,身形却很瘦小。
“这个时候的太宰君十六岁呢,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森鸥外发出让人想打他一顿的声音。
【因为森先生的话一直都太无聊了!最近一直像念经一样。钱也没有,情报也没有,部下的信任也没有。这种事情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太宰治试探性的将面前两个烧瓶里的液体倒在一起,鸢色眼睛极亮的晃动着烧瓶,注视着里面液体的表情像是在看琼浆玉露般。
【话是这么说……话说回来,太宰,你为什么要把应该放在药品库里的高血压药和低血压药混起来呢?】
这不是问了等于没问吗?森鸥外也想到了这点。
【诶?如果混起来喝的话感觉会有什么很厉害的事情发生,这样的话就能轻松地死了。】太宰治也只有在谈论如何死亡上才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少年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