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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你眼前

情殇之黑白

江子扬丢失的同时,江灵冉再度有孕,不得不说命运开的玩笑真的能玩死人。

这对米国的史密斯夫妇,一生没有生养,收养孩子也是临时的主意,刚开始对瓷娃娃一般的江子扬很是稀罕,但是很快便被小孩子的各种琐碎又繁杂的事淹没了心情。

四五岁便开始了放养政策。夫妻俩常常一出门就是六七天,只在冰箱里放上大量的面包和饮用水,估计饿不死她就行。早上若是起床晚了赶不上校车,便由着她和猫狗在院子里混一整天,直到天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孩子,哪个是狗子。甚至是睡觉的时候,养母也只是扯着嗓子Karida ,Karida 喊几声就完了,全然不顾在狗窝里睡着的孩子。

  她的头发从小便出奇的好,又黑又亮更兼长得快,可是养母嫌麻烦,难打理,从来都是一剪子剪下来,像狗啃似的短发,伴随了她整个童年。也因此在学校里没少被嘲笑和欺凌,所以长大后的她,无论多累多忙,都留一头长发。

  时光如梭,江子扬在与猫狗为伍的生活中,跌跌撞撞的长大了。

  十八岁那年,她从学校回到家中,发现房子已经换了主人,史密斯夫妇给她留了一封信,其实只是一张便签。他们已经卖了房子,环球旅游去了,本来前几年就想去的,因为江子扬还没有成年,所以又等了几年,这次不能再等了。江子扬早就习惯了史密斯夫妇的作风,连难过的心情都没有,倒是新房东很善良,还让她进去收拾了几样东西。

  从此以后,江子扬便在在超市,餐厅,洗车场农场等地方打工,为了三餐温饱日日奔波。有时候赶不上最后一班回校公交车,只能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厅里过夜。期间没少被谩骂驱赶,好在她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早就练就了一副百毒不侵的顽强心肠,否则怕是要上吊。

  也因为如此,学习成绩不好,只上了一个三流大学,打工的范围倒是扩展了不少。什么宠物店啦,发传单啦,甚至是给动物接生。这个如野草一般疯长的女子,只要价格到位,什么活儿她都接。

  在学校里同寝室的小姐妹恋爱谈了无数次,她却连初吻都没送出去!

  她也不是没有男生追,都借口打工放了对方鸽子,便一直单到现在。再加上高明说过,不许他跟白种人黑种人谈恋爱。这棵铁树就一直没有开花。

  那时候高明一年来看她两三次,她次次都嚷着要跟他回去,高明劝多了也就生气不来看她。她甚至因此给他写了一封情书,洋洋洒洒的从他的长相气质到冷漠疏离的态度,是如何吸引她打动她的,不下万言。但是高明不为所动,下一次见面便带着她的波霸女友来,江子扬有生以来受过最大的打击:便是高峰对平地的蔑视。

  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回来,终究还是抵不过世事的无常。还记得第一次跟卓正楠回龙港,高明怒不可遏的找卓正楠干了一架,两败俱伤的两人,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唇枪舌剑的过程。

  高明说:你凭什么擅作主张,不跟我商量就带她回来。

  卓正楠说:她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她有权决定自己去任何地方。

  高明说:从她两岁起,我把她偷出来的那一天起,她就是我的私人物品,我只希望我的私人物品,无论在有我的地方还是没我的地方,都能平安顺遂的活到老。

  江子扬说:你不是说我是你捡的吗?怎么是偷?

  卓正楠说:在龙港怎么就不能平安呢?

  江子扬说:你为什么偷小孩?

  卓正楠说:到底有什么隐情?你讲清楚。

  高明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不可能瞒她一辈子,便把事情简单的陈述了一下。这些年来,江圣堂发展迅速,无论娱乐业,博彩业,酒店餐饮都赚翻了。但是盛极必衰,得罪的人不少,眼红的人更不少,江子扬这个时候回来,时机十分不当。稍有差池,难保他们不会把帐算到她头上,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以杨胜霆的性格,必会痛下杀手。

  卓正楠还好,以前了解一点,江子扬被惊得外焦里嫩吓得张口结舌。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是江圣堂的大小姐,还如此命运多舛和不祥。这些年被放逐的辛酸与无奈,真相原来如此。

  江子扬说:那我为什么不姓高?你为什么还要保留我现在这个名字?

  卓正楠说:谁会相信自己的父母会因为一个算命先生的话就抛弃伤害自己的孩子!

  高明说:我也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你送她回去吧,这里真的会有危险!

卓正楠说:我不信我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

  高明说:你的对手不是一般人,他们没有理智的,别轻易相信什么邪不胜正,胜利是要付出代价的。

  卓正楠说:若她有事,我拿命陪你,总可以了吧。

  高明说:我要你的命有何用?我只想她好好活着。

  这一切真是令人寒心又恶心。

  这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闹得不欢而散。江子扬从头到尾的懵,这一辈子,除了高明她谁也不欠,除了卓正楠她谁也不爱。

卓正楠因为杨子江的案子忙得昏天黑地却毫无头绪,他是社团新当家人,敌人众多,要一一查起,实属不易。他掌管江圣堂才一年,就遭逢不测。是谁要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糟糕,子扬……

  他急忙打电话给罗森,自己是忙疯了吗?怎么忘了江子扬现在是江杨两家唯一活着的人了。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他心急如焚,不停的重复的拨打罗森的电话,还是无人应答。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快接电话”。他一边叫自己冷静一边找罗森的其他联系方式,对,打拳馆的固定电话呀!他暗骂自己神经质,电话响了两声便通了:“你好,罗森拳馆”!正是罗森那假装深沉的嗓音。

  卓正楠来不及松气,忙问道:“子扬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罗森惊了一下道:“噢,天哪,抱歉抱歉,忘了通知你,她已经离开一个星期了!”

  卓正楠气得半死,吼道:“王八蛋,老子不是叫你看着她吗?她走了一个星期为什么不告诉我?”

  罗森语调平淡,不以为然道:“别生气嘛,她说有点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年轻女孩嘛,人家也要玩乐享受生活吧,她在这里又不开心,对吧!”

  卓正楠恨不得把他从电话线里拽出来暴打:“对你个头,她去哪了?带了什么东西?留了什么话?”

  罗森回忆道:“就带了她的证件,去哪我没问,只说感谢我教她打拳,不知能不能再相见。”

卓正楠差点当场吐血,能不靠谱到这种地步,当初自己是瞎了眼才叫他帮忙照顾江子扬的。她能去哪呢?找Smith 夫妇,不大可能。找Lucy她们?那为什么要说不知以后能不能相见。会不会是高明?这世上她最信任的人就是高明,但是高明根本不希望她回来。

  罗森又在电话那头唠叨:“阿正,她要走你就别找她了,这一年来,吃饭吃到一半哭,打沙包打到放声哭,下雨哭,下雪哭,不管你爱与不爱,放她自由吧”。

  卓正楠叹息:“你不明白”。

  罗森说:“我不需要明白,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才一年,你就和别人订婚了,她手腕上的伤口,是为你吧。她欠你什么?你要这样折磨她。我不问她去哪里,就是不想告诉你”。

  卓正楠不想和他解释那么多:“有机会再和你说,有她消息你告诉我”。

  罗森气得翻白眼:“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放过她吧,真的好可怜。可惜她不是我的菜,不然我就接收了”。

  卓正楠想给他牙齿全打落,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说,骂道:“幸好不是你的菜,不然你坟头的草都长青了”。

  他挂了电话,心痛又心焦,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算了,想破头也没用,说不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叫绍仪查一下入境记录。

  绍仪动作麻利,一会儿就来报告:“卓长官,记录显示她六天前由米国出发,直飞龙港。”她回来了,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她现在安全吗?自己真是一听到她的事就乱阵脚,她弟弟死了,她回来不正常吗?虽说并没有太姐弟情深,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高明怎会留她一人在看不见的远方。可惜她不愿见自己,她一定还在恨吧。

  想到江子扬,他的心情一下变得十分灰暗。偏偏靳鸣塔这个时候来汇报工作,被他逮着一顿撒气。靳鸣塔敢怒不敢言,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让人家是总警司呢?谁让自己不知好歹跟他结怨呢。

说到两人结怨,那是新仇旧恨难以赘述。一个桀骜不驯,风流纨绔,视条条框框为无物。一个迂腐倔强,墨守成规,以法纪规则为处世唯一标准。平素就如同钠遇到水,一见就爆,更别说还有江子扬那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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