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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境

筱筱木羽

廷木羽回到家里,司机嘱咐他:“木羽,你妈妈让你今天自己吃饭,她不回来了,可以让阿姨给你做,想吃什么都可以。”木羽点点头说:“张叔,我知道了。”廷木羽把书包放好,第一天没有布置书面作业,只是说预习一下,他预习过后,准备洗澡,林阿姨敲门问:“小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廷木羽随口一句:“酸菜鱼吧。”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选这个,可能看着筱玲笑得这么开心,大抵也是好吃的吧。林阿姨说:“诶!好嘞,马上就做好。”

不多时,廷木羽洗好了澡,林阿姨上楼敲门:“小羽,酸菜鱼做好了,快来吃吧。”廷木羽扣上衣服扣子说:“好”顺便收拾了一下就下楼了,看到桌子上的酸菜鱼,他脑袋里又印出筱玲和别人一起吃鱼时的笑脸,随即坐下拿筷子尝了一下,林阿姨带着些许期待:“好吃吗?小羽。”廷木羽慢慢咀嚼:“好吃。”他心想:也没像筱玲那样觉得这么好吃。林阿姨笑得眼睛眯成缝:“那就好那就好,小羽你慢慢吃。”

吃完鱼的廷木羽就上楼了,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发呆,他白天没有要筱玲给的棒棒糖,筱玲说: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棒棒糖还是给你啦,我还有好多呢?思绪被一个小女孩的笑脸打断,那是在廷木羽很小的时候……想着想着,他就在床边坐着睡着了。林阿姨在外面叫他,他也没回应,林阿姨轻轻推门,看着他睡着的样子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她把被子给廷木羽盖好,便带上门出去了。

梦里一个小女孩眨巴眨巴大眼睛:“你的睫毛好长啊,像一片小羽毛,就叫你小羽毛好啦。”他眉头紧锁,嘴里低语着什么。梦里小女孩和妈妈都不见了,他一下子惊醒。

他揉了揉脸,整理了一下思绪,手上竟然沾有泪水,他觉得有些烦躁,叫了林阿姨给他送来一杯水。林阿姨还给他切了西瓜,他咬下一大口,嘴里满口西瓜清甜,把耳机带上,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心情好了很多。

在廷木羽很小的时候,他和妈妈一起出去买水果。街边有一只小白狗朝他汪汪叫了两声,他就被吸引去了目光,跟着小狗一起去玩耍了。他妈妈株舒正在和老板商量价格:“这个橘子再便宜点,我还买了这么多呢。”老板也是见惯不惯应付到:“行行行。”等株舒买好水果,一转头却发现小羽不见了。

廷木羽正在逗小狗,小狗也向他摇尾巴,小狗一下突然跑远,他连忙去追。一个不小心,手里的棒棒糖甩出去了,人也摔倒在地。小廷木羽的眼光中是带着一点委屈和可怜,嘴巴也嘟着,看起来很不高兴,感觉就差一点哭出来。一个胖胖粉白的小手拾起地上的棒棒糖:“这是你的吗?你怎么摔倒了。”说着就把他扶起来了:“这个棒棒糖已经脏了,不能吃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桃子味的棒棒糖递给他:“喏,给你这个。”廷木羽伸出小手,拿住那个棒棒糖,紧紧捏在手里。望着面前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酒窝甜甜的扎着马尾的女孩。

廷木羽磕磕巴巴说着:“我,我跟我妈妈走丢了,我找不到她了。”廷木羽不知道怎么地,他很相信这个穿着粉红色衣服扎着马尾的女孩,他跟她说了现在的处境。小女孩啊了一声:“我知道这附近有警察叔叔,我带你去找他们,让他们带你去找妈妈吧。”廷木羽点点头:“嗯”说着,小女孩儿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附近的警察局,还跟警察叔叔说明了原因。警察叔叔问廷木羽:“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记得你妈妈的电话吗?或者你记不记得家住在哪里?”一个漂亮的警察姐姐问小女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一个人带着那个小男孩来警察局啊?”小女孩说:“我叫攸攸,我是在附近玩看到了小羽毛。”小女孩说廷木羽的眼睫毛长长的,很像小羽毛,就叫他小羽毛。

警察叔叔登记好了信息,就打电话给株舒了,电话那头响起株舒急切的声音:“喂?喂?我是株舒,你是谁?”旁边还有男人吵闹的声音,吴警察:“你好,是株女士吗?我们这里是白沙镇公共安全局,有一位叫廷木羽的小男孩与他妈妈走丢了,你们来接他一下。”株舒:“诶诶,诶,好!好!我们马上就到。”株舒和廷木羽他爸爸廷迁安焦急地开车过来了。廷木羽和攸攸坐在一起,她的手牵着他的手,他没有抽出来,攸攸其实也很紧张,她要早点回去,不能在外面呆太久,但是她好像又不放心那个小男孩,还是等着他父母来了再走吧。廷木羽听到那个警察姐姐叫她攸攸,心里默念:攸攸,攸攸。他的手加紧了力气,眼尖的他看见攸攸的左手有一颗红色的痣。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催促着他,让他印在脑海里。攸攸说:“小羽毛,不怕不怕,你的爸爸妈妈很快就来接你回家了。”她把手放在廷木羽的背心,轻轻拍着,还摸了摸他的头。不多久,廷木羽的爸妈的车就开到了这里,把廷木羽接回去了,还感谢了警察和攸攸。株舒为了感谢攸攸,从手上取下来一串珠子递给攸攸,让她收下,攸攸坚决不要,说不用谢,没有关系的,但是株舒硬生生地戴在她手上,说了一句:“我们会记住你的恩情,看见这个珠子,我们会给予你帮助。”然后就拉着廷木羽走了,廷木羽回头望着攸攸,有些不舍,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到的一句话:我会来找你的。攸攸带着株舒送的玉珠回家了,她没看见珠子上刻着两个字:株舒。

攸攸回到了家里,她奶奶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攸攸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奶奶也没再说什么,让攸攸去吃饭,快凉了。攸攸回到房间,拿出株舒送她的那个玉珠手链,把它放进了一个盒子里,没再动过。洗澡完后,筱玲就躺下睡觉了。

廷木羽回到家里,他的父亲开始吵:“你怎么看的孩子,差点把小羽弄丢了!”株舒:“我刚刚跟老板说好价格,小羽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啊!小羽,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小羽他爸,你也别说我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廷迁文摆摆手:“小羽,肚子饿了吗,我让林姨给你做好吃的?”廷木羽:“嗯嗯,要吃螃蟹。”廷迁文摸摸小羽的头。株舒也来抱住他。

廷木羽之前的怨气都消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肚子却是真的饿了,五岁的小孩子而已,好动,消化很快,饿了很正常。看着林姨端上来的螃蟹,廷木羽没再想什么,屁颠屁颠跑过去要吃螃蟹。其他的他什么也不想了。

廷木羽想:如果父亲还在,他也许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父亲的离开,让他和妈妈变得崩溃。因为父亲的离开,妈妈整天忙于工作事业,帮父亲打点公司,廷木羽几乎见不到她,可能,忙起来才可以不想起一些难过的事。廷木羽自此,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流,他似乎觉得,父亲离开是他的问题,他讨厌自己。

在廷木羽七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因为工作原因,要坐飞机去到非洲,他在飞机里睡着了,助理在旁边看文件。飞机里听不到外面风雨交加的声音,一道闪电在不经意间出现,它迅速瞄准了不远处的飞机,轰隆一声巨响,把飞机的右机翼劈开了一条裂缝。顿时,飞机机身变得歪斜,人们开始疯狂逃窜,飞机响起警报,廷迁文被响起来的警报吵醒,助理有些慌乱。空姐来安抚人们的情绪:大家不要慌,不要到处走动,飞机现在需要急降。然而,飞机并没有听从驾驶员的指挥,它在以更快的速度掉落,右机翼的油箱被雷给劈出一条口子。廷迁文说:“我们的油箱已经漏油了,飞机很可能不会安全到达地面,你如果活着,帮我照顾好我的妻儿。”廷木羽准备在飞机降落的时候用身体护住助理,希望他能活着。助理眼角有泪,嘴里呜咽,没有回答。飞机在极速掉落的时候,右机翼着火了,已经离地面很近了,飞机在这时爆炸了,大家眼里都透露着绝望,再见,我爱的株舒和小羽,廷迁文闭上了眼睛。

株舒和小羽在家里看电视,听到外面响起的闪电声音,株舒眉头一皱,她想跟廷迁文打个电话,总感觉有一些心慌。廷木羽问:“妈妈,爸爸呢,他怎么还不回来?”株舒:“乖,小羽,爸爸在忙工作,小羽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廷木羽没说什么,继续看着电视,他不饿。

株舒在给廷木羽切水果,电视上的声音响起:“由于天气原因,从北京飞往非洲的航班HU491不幸坠机……”株舒听到那个航班号,她在切水果的时候把手指切破了。她没有管,马上去看新闻。廷木羽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也在坐飞机?”株舒赶紧抱住他:“乖,宝贝,爸爸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株舒的止不住地颤抖,把廷木羽抱得紧紧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双唇紧紧咬住,眼睛闭着,眼皮颤抖着。

廷木羽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爸爸,他知道那天晚上妈妈跟他说:“爸爸只是在工作,他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小羽要快快长大,听妈妈的话。”只是安慰他,他明白,爸爸不会回来了。

廷木羽闭上了眼睛,没有再想,捏着手里攸攸送的棒棒糖,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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