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着好几个人,小助理端着茶壶进来,一个一个的倒水,苏梓宁的经纪人坐在椅子上翻看刚刚递过来的剧本,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这剧本里面大咖云集啊,虽说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片子,可是和这么一群一线演员合作肯定没坏处,只是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自家这位小花呢?
经纪人余姐隐隐约约想起来了苏梓宁和她提到过的些许旧事,心里面大概有了谱,便放下了剧本
“谢谢您的邀请啊,只是我们家艺人呢对剧本的要求比较高,昨天又刚接了一个新剧,这些日子还要上综艺,具体的还是要等她做决定。”
“没关系,我们接到的通知是,档期完全配合,什么时候有空,咱就什么时候开拍。”
余姐犯了难,这话让他们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什么都显得她们不识好歹了。而且这样扩充人脉的机会也实在十分难得。
正为难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这个剧本,我不接。”
苏梓宁快步进了会议室,把屋里的人看了个完完全全。
少班主郭麒麟,大管家栾云平,干儿子陶阳,顶梁角儿岳云鹏,德云社里最有话语权的几位来了个七七八八,这般盛情邀请让她实在是承担不起。
郭麒麟一下子哑了嗓子说不出话,旁边的陶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就像是当初那个坏心眼的小孩子,见到了大师姐就会被看穿所有小心思。
“梓宁,这么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咱们是来谈生意的。”
栾云平略带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当年内乱,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说话的,可是谁说沉默不是最好的帮凶呢?
但是对这位操劳多年,当初一样背着骂名的德云大管家,苏梓宁还是残存了几分敬重之心的。故而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是啊,真让人想不到。”
苏梓宁心平气和的坐了下来,端的是当红流量小花的姿态,倒像真的是来谈生意的。
岳云鹏紧跟着开了口,带着规劝的语气
“梓宁,这个电影的剧本呢,说实话,确实没那么好。但是它是贺岁片,里面请了不少圈里的艺人,多数都是你的前辈。这是家里……对你的愧疚和补偿,不为别的,为了你自己前途多条路,咱们谈谈好吗?”
当他们师父提出来,这个电影留个重要角色给苏梓宁的时候,他们其实一点都不惊讶。这是他们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唯一能够帮助苏梓宁的事情了。这是他们对她的补偿,虽然这份补偿来的实在是太迟了。
苏梓宁笑了,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讽刺了,她千方百计的想要躲开,他们却不肯放过她。她低下头,转动着中指上面的戒指,云淡风轻的开口问道:
“岳老师,您当年上春晚之后接受采访,说的是什么?”
岳云鹏满肚子的话都被噎了回去,苏梓宁看了他们所有人一眼,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无一不带着愧疚。
十年前的那件事,他们凶狠的,恨不得把她除之而后快的那一张张脸,不论是梦里还是梦外,都困住了她整整十年。
苏梓宁只顿了一下,便接着说道:
“您说您不会原谅。刀子已经捅在您心上过了,您疼的这辈子忘不掉,那我就忘得了吗?!按照您师父的话说,我这边儿血还没止住呢,您颠颠的过来劝我,可不能记恨啊!凭什么?我凭什么不能记恨?!”
苏梓宁的声音带了哭腔,这么多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怎么都没有办法冷静下来。热巴走了进来,却站在后面没有说话,她知道苏梓宁需要发泄。
郭麒麟和陶阳没有说话,他们手脚都冰凉起来,面对苏梓宁声声带泪的指责,他们说不出话,更没办法反驳。
苏梓宁终于敢直面那十年前的记忆,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似乎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冷冻成冰,让她动弹不得。
“我在玫瑰园门口跪了整整一天,我哭的嗓子都哑了,你们谁信我?谁听我解释了半句话?所有人都认定我是德云社的叛徒,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敢说吗?!郭麒麟,你敢重复一遍当初你对我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儿吗?!你敢说吗?!我和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啊,我是在你们这群人眼皮底下长大的,可是,你们谁都不信我。”
苏梓宁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一句接一句的质问砸的眼前人集体沉默起来,她抬起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把那个剧本扔了回去。再抬起头,眼睛里面半点伤心的神色都找不到了。
“谢谢你们高看我一眼,这个剧本我不需要,你们的愧疚和补偿我更不需要!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两不相干就很好了,没必要再有任何交集。”
局面变成这样,也的确没有什么交谈下去的必要了。经纪人叹了口气,还是客客气气的样子,却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路过苏梓宁的时候,郭麒麟抿了抿嘴,低声说了一句
“姐,对不起。”
“别叫我姐。”
一句冰冷的话瞬间插进郭麒麟的心里,他抬头看她,只对上她湿润的却又泛着寒意的眼神
“是你说的,我不是你姐。所以,再也别让我听见你叫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