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光景已经变了模样,像是泡在水里的老照片,所有人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最敬爱的师父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苏梓宁,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回这儿,教导你十几年,教你学艺,教你做人。可是家里危难关头,你带着记者堵人,暴露家里地址,你师哥那么疼你,就算是一条狗,也得知道感恩啊!”
苏梓宁泪眼婆娑,她跪在地上,一下接一下的磕头
“师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徒弟冤枉,真的不是我啊!”
一群少年人冷眼旁观,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你师哥待你不薄,家里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你怎么就能这么干呢?!你还算个人吗?!”
苏梓宁几乎把头都磕破了,跪在地板上撕心裂肺的喊着
“师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这么做啊师父!!我真的没有!!您相信我,我不会出卖家里的啊师父!”
郭先生拿来了家谱,伸手一撕,一张纸碎成了纸片,像是数九寒冬的雪,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从今天起,你苏梓宁不再是我徒弟,和我郭德纲和我德云社再无一点关系,以后你在外面,也不许打着我的徒弟和德云社的旗号,不然我饶不了你!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听了师父这话,张云雷把一边儿他胡乱收拾的行李扔到了苏梓宁的身上,拉扯着她让她起来
“快点儿,滚出去!”
苏梓宁被推搡着出了门,郭麒麟用力一推,瘦弱的小姑娘摔倒在地
“走吧,从今天起,别让我再看到你!你已经不是我家里的人了,还不赶紧走!”
苏梓宁不肯走,她擦了擦眼泪,起身跪在了门口,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她执拗的不肯起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梓宁几乎要晕过去,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一个人影,下一秒,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牙齿碰撞打着寒颤,勉强抬起头,看到了郭麒麟嫌恶的眼神。
嫌恶,明明昨天,他还把偷偷藏起来的肉饼给了她,今天,他却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走吧,你在这儿跪多久也没用!赶紧的,别在这儿碍事!”
王九龙也走了出来,连声喊道:
“滚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堵在这儿干嘛?!赶紧滚!”
“怎么还不滚啊?!非让我们把话说难听了是不是?!”
在少年人挥来的手掌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苏梓宁猛的一颤,惊醒了过来。她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似乎仍然没有摆脱那个可怕的梦境。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助理安安连忙倒了一杯水,跑到了她床边,小心翼翼的拍着她的后背。
苏梓宁接过她递来的水,仰起头一饮而尽,怦怦乱跳的心脏终于放慢了节奏,她轻声道:
“我没事儿。”
安安却放心不下,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放心
“现在连热巴姐给的熏香也不管用了,姐,您总这么做噩梦也不是办法啊。”
苏梓宁笑了笑,无奈至极的模样,她扭过头看向窗外,上午九点阳光明媚,不远处就是横店影视城,她昨天拍戏杀青的地方。
“没事儿,这么多年都一直做同一个噩梦,说起来也已经习惯了。”
知道自家这位当红小花是什么脾气性格,安安也没再多说什么,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姐,一会儿咱直接飞北京,不延误的话就能赶上今天晚上《国风美少年》的录制。”
苏梓宁洗脸的手顿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公司安排的工作,她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可是想到会再一次见到那些人,还是忍不住心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苦笑一声,低声说道:
“都过了十年了,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苏梓宁,你清醒一点吧。”
进了保姆车苏梓宁又开始犯困,昏昏欲睡之际,热巴的电话打了过来,安安直接就接了起来递给了苏梓宁。
【喂,亲爱的。】
【喂,宝贝儿。怎么啦?】
【你在机场了吗?】
苏梓宁看了看窗外,回道:
【看样子是快到了,怎么了?】
电话那边却支吾了起来,苏梓宁又追问了一遍,热巴才开了口
【我才知道因为我的档期不够,国风那个特邀嘉宾,幂姐安排了你去参加。】
多年好友,热巴自然是知晓苏梓宁过往的一切经历,心疼之余也对她处处维护照顾,这次因为她拍摄电视剧,拒绝了《国风美少年》的邀约,却没想到节目组又邀请了苏梓宁。
听了这话,苏梓宁笑了笑,眼睛里闪着泪光
【谢谢宝贝儿。没关系的!既然都在这个圈子里面,迟早是要见到的。我又没做亏心事,何必要躲他们呢。】
热巴松了囗气,笑着说:
【好,我的宝贝儿要美美的出场,咱们问心无愧!】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车开到了机场,苏梓宁才挂断了电话。机场早就有粉丝和站姐在等着了,苏梓宁和他们打了招呼,便进了VIP休息室。
安静的环境让她的心里也逐渐平静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他们。毕竟当年她被逐出师门,背上了叛徒的名号,曾经声名显赫的天才少女,一夜之间在曲艺界变成了人人嫌恶的叛徒。那些被人唾弃背叛师门的日子,苏梓宁是怎么熬过来的,她都不敢回想。
那段回忆太痛了,让她下意识的躲避。
如今回首过往,才发现,竟然已经过去十年了啊。苏梓宁拿起包里的墨镜戴上,掩盖住了泛红的眼睛。
没什么的,苏梓宁,你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