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大人小孩围在旁边偷瞄流口水了。老章看了心里乐开了花,放下水桶拍了拍拉长了脖子的继新娃,“喂喂喂,哈喇子擦一下”,然后在小孩窘迫的擦拭中笑着扬长而去。
玉兰也没闲着,屋里屋外但凡有人要什么东西,问什么东西,都来找她就行。角角落落里面一些细枝末节,也只有靠她来把控。今天玉兰特地穿了件喜气的土红色外套,齐肩的头发梳得一丝不溜的,两侧别在耳后,用两只黑色小卡别住。
堂屋里头的暂时只放了一张方桌,等新人到了要先来拜堂,礼成之后再加一张此刻叠好竖着靠在墙边的圆桌就可以开餐。堂屋最里面那堵墙上有一处高高的神龛,上面供着观世音菩萨、财神爷,还有已故公公婆婆的排位。神龛两侧贴了大红对联,这是村里陶老师,也是儿子阿文的小学老师亲手写的。一张边桌,两侧各两把椅子摆在墙边,一对大红喜烛火光摇曳。
堂屋里坐着几个远道而来的亲戚一边闲聊一边在嗑瓜子,“玉兰好福气啊!”见她来了,老章同母异父的姐姐握住她的手由衷地祝福道。玉兰和这个姐姐见面虽少,却一向十分亲厚。姐姐拉着她的手,聊了一会又放她继续去忙了。
堂屋旁边两间屋子都放满了桌椅,坐满了人。玉兰先去看过坐在一张桌子上记人情的陶老师,这次笔墨方面的事情全仰仗陶老师,玉兰心里感激不尽。“哎,谢什么谢,不要跟我客气。”陶老师慢条斯理地说话,慢条斯理地招招手,笑意盈盈的样子,斯文又大方。
要是阿文阿武好好读书,也能成个读书人多好,多受人尊重啊。玉兰心里感慨不已,可惜没条件好好培养阿文,阿武又是个不爱读书的。其他几桌人正在玩纸牌和牌九,激动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玉兰姐!玉兰姐!”尚琪弟在门口叫了好几声,玉兰才听到。“你跟我来一下。”玉兰告别了陶老师,跟着尚琪弟往楼上走去。
穿过堂屋,从后门出去有一道楼梯,沿着楼梯上去就到了二楼的大平台。这一大块水泥地得益于儿子阿文的设计,平日里晾晒衣服、干菜、谷子、豆子,都方便得紧。玉兰对这新楼房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这里。
穿过大平台,就到了二楼正前方的走廊,这儿三间屋子,中间那间就是新房了。旁边两间屋子里也摆着吃酒席的桌椅,走廊上一堆人挤在栏杆前看风景唠嗑。
“玉兰哎,你家这个新楼房太气派了!”
“这可是咱们村第一个楼房!”
“儿子有出息就是好,不像我家那个,非要读高中,不知道啥时候能挣到钱哟。”
“你们这地势又高,看得好远啊,那边老陈家的屋都能看到。”
……
玉兰笑呵呵地接着话,两个儿子阿文阿武都做泥瓦匠,手艺好,踏实肯吃苦。这新楼房,村上第一个,就是他们弟兄俩自己倒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