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活生生被强烈的饥饿感折磨醒的。
听着肚子里发出阵阵的叽里咕噜的响声,我烦躁地坐起身,一把掀开帷帐,鼻腔顿时被浓郁的香味填满。
我抬头一看,一个大餐盘正压在我的床头柜上,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种食物,桌角还孤零零地躺着一块奶糖。
倚在床头看书的弗瑞见我醒了,淡淡开口道:“趁热吃吧,这是你的晚餐。”
我睡了一下午?我晃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穿好鞋坐上从魔药桌旁飘来的椅子。
“这个奶糖是?”我指了指桌角。
“那个啊,”弗瑞看了一眼,“是一个赫奇帕奇的一年级学弟送你的。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在休息室门口站着,让我帮忙带给你。”
“赫奇帕奇?”我低声重复一遍,没有多想。只当是一个崇拜者——我对自身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顿晚餐我吃了足有二十分钟(弗瑞要求我全部吃完),等我放下餐具时,我感觉自己的肚子都撑大了一圈。
“暴饮暴食是不好的。”我揉着肚子嘀咕一句,被弗瑞听到了。
“如果你每天都按照正常的作息来生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我不敢回话,生怕惹怒他。
对盘子使用了“清洗一新”后,我才再次注意到那块被我遗忘的奶糖。我想了想,拆开包装把它塞进了嘴里。
不吃白不吃。
一股带着清新的奶味在口中扩散,甜而不腻,非常有效地缓解了正餐菜品的油腻感。我靠在椅背上不自禁发出一声喟叹。
“我已经把你的书本和笔整理好了,休息半小时后就去睡觉。”
“半小时?”我不敢置信地低呼,“可是现在离宵禁还远得很!”
“难道你觉得今天下午的几个小时,可以将你这段时间所有因少眠而缺失的精神全部恢复吗?”弗瑞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这半小时内不允许你接触任何学习相关,包括与别人的交流。”
我把脸埋进手里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弗瑞好笑地看着我:“你还有28分钟。”
“……”
于是我去了公共休息室。
正巧,我的另外两个室友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见我满身怨念地从寝室出来都愣住了。
“嘿,西瑞尔,你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是做噩梦了吗?”尤金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我坐到他身旁摇摇头。
“难道你和弗瑞吵架了?”桑迪微微向前探头,以便更清楚地看到我。
我想了想,再次摇头:“不算吵架。”
“因为我们全程都在赞赏某些人废寝忘食的态度是多么值得令人学习。”走在我后面的弗瑞插入了对话,说完,还状似求证般询问我一遍,“你说是吧,索蒙少爷?”
“噗。”耳边传来两声轻笑——尤金和桑迪一定听出了弗瑞的话外音。我郁闷地瞪了他们一眼。
“咳。”桑迪单手攥拳抵到嘴边,挡住了上扬的唇角,“刚刚我在和尤金做茶叶占卜,你们要不要也一起?”
“好啊。”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娱乐了。
弗瑞表示参加后调侃了一句:“想不到你居然对占卜有研究(桑迪并没有选修占卜课)。”
“我的母亲很擅长塔罗占卜,我从小耳濡目染,对解读还算有点经验。”桑迪眨眨右眼,“何况茶叶占卜总归要比水晶球占卜更有根据一些。”
确实,水晶球里的画面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了。
桌子上摆放着桑迪带来的一套茶具,我端起茶杯倒了半杯茶,跟着桑迪的指示轻晃几下,然后把茶水倒进另一个空的茶杯里。
是一个比较杂乱的爱心轮廓。我不明所以地所以地看着杯底呈现出的残留的茶叶渣。
“哇哦。”桑迪凑过来,刚扫一眼就发出了一声感叹。
“怎么?”我问道。
“恭喜,你要拥有伴侣了。”桑迪笑眯眯地向我表示祝贺,“心形是最显而易见的爱情的象征。”
“或许是我的父母要在这个圣诞假期给我制定婚约。”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不不不。”桑迪连连否定,“你的这位伴侣就是你身边的某个人,你们曾相处过一段时间。”
我疑惑:“为什么?”
“你看,”他接过茶杯,将它放到桌子上正面对着我们,一边解释一边在空中描了那心形的一半,“这里凹进去的部分的茶叶都很圆润,说明你们刚开始接触时对双方的印象都很好,交流得也很和谐。”
桑迪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我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又继续说道:“但是你们经历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或是来自外界,或是你们本身。”
他指着中间那些茶叶渣示意我看过去:“这段两边茶叶的方向是相反的(左边茶叶的左边棱角较多,右边茶叶则是右边棱角较多),可能是你们在这件事上的观点不同,其中一位断了自己的心思。”
我看看左边空缺的一部分,又看看右边不再如之前那般背对着的茶叶,内心忽然有了一丝触动。
如果这指的是我和埃里,那么桑迪的解读就完全对上了。
“那……”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迟疑着开了口,“最后呢?”
“最后?”桑迪笑笑,回了我一个问句,“你觉得底端重合的部分代表着什么?”
我垂眸看着那心形良久没有说话,见状,桑迪就转头去给弗瑞做占卜了。
等我回过神时,听到桑迪又“哇”了一声,循声望去,只见他乐不可支地窝在沙发里闷头笑,手上还拿着一个茶杯。
尤金朝我招招手,我探身一看——那茶杯里除了几滴没有倒净的茶水外,什么都没有,一点茶叶渣都没留下。
“你这手法可以啊。”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可以理解为,我要孤独终老了吗?”弗瑞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双手捂住心脏的位置。
“恐怕是的,拉克先生。”桑迪看到他的表情,刚装出的深沉瞬间破功,无法控制地再次笑弯了腰。
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就在我觉得没聊几句的时候,弗瑞提醒我时间到了。
“好吧,”我懒懒地起身,与他们道别,“晚安。”
“晚安。”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