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在义勇一片空白的大脑和擂鼓般的心跳中结束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随着人流走出礼堂的。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寻那个深紫色渐变的发尾和蝴蝶发饰。
“义勇!这里!”
锖兔的声音穿透嘈杂,他和真菰正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朝他挥手。
义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紊乱的呼吸,朝他们走去。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同学?”
锖兔一如既往地开朗,揽住他的肩膀问道。真菰则细心地看着富冈义勇略显苍白的脸,轻声问
“义勇,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没事。”
他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沉默。那个身影和那双眼睛,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脑海里,但他不知该如何说起,甚至不确定那是否是另一个更真实的梦境。
“走吧,去食堂看看!听说藤泽的猪排饭很有名!”
“我想吃萝卜鲑鱼”
“你啊……”
三人穿过林荫道,向食堂走去。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食堂大门时,富冈义勇的脚步猛地顿住。
找到了。
就在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那个女孩正独自坐着,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便当盒。阳光在她深紫色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她似乎在等人,仰着头在四处张望着。
那股熟悉的、清甜中带着微苦的气息,再次若有似无地飘来。
“喂,义勇?”
锖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了然地挑了挑眉。
“你认识她?”
真菰也看到了那个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温柔。她轻轻拉了拉还想追问的锖兔,低声道:
“锖兔,我们先去买饭吧。”
锖兔看看僵在原地的义勇,又看看那个女孩,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坏笑着被真菰拉走了。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进退维谷。一种强烈的、从未有过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走上前,想要确认,想要问一句“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但这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且困难。他向来不擅长与人交往,更别提是主动搭讪一个陌生的、仅仅因为一个梦和一次对视就让他方寸大乱的女生。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时,窗边的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再一次,那双紫藤花般的眼眸对上了他的。
没有惊讶,没有不悦,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随即,那天然的、带着些许探究意味的微笑再次浮现。她甚至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义勇的心脏又是一紧。他几乎是仓促地、生硬地移开了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热。他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跟踪狂,行为古怪至极。
他最终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走向了锖兔和真菰所在的点餐队列。
“怎么了?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锖兔端着餐盘,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义勇沉默地摇头,接过自己的萝卜鲑鱼,食不知味。
整个午餐时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角落传来的存在感。他没有再看过去,但那个身影,那双眼睛,以及空气中那缕独特的香气,已经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紧紧缠绕。
他知道了她的班级是1班,和他一样。
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蝴蝶”这个意象,连同那抹深邃的紫色,已经在他心中扎根,与那个纠缠他许久的梦彻底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下午是班级活动和领取教材。富冈义勇尽量让自己保持常态,但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坐在他斜前方的身影。她坐姿端正,认真听着老师的讲解,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发侧的蝴蝶发饰上,金属翅膀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走。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涌出教室。
“走吧,义勇!真菰在等我们了!”
锖兔站在他的班级门口喊道。
他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在楼梯的转角,他再次看到了她。她正微微弯腰系着散开的鞋带,紫色的发尾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鬼使神差地,富冈义勇放缓了脚步。
当她直起身,准备下楼时,一个名字被她的朋友从旁边叫出,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忍!快点啦!”
忍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富冈义勇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看着她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融入放学的人潮,那对蝴蝶发饰在她发间微微颤动,如同指引,也如同一个未解的谜题,飞入了他的世界,也飞入了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