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编乱造。”冷月忍不住吐槽,声音虽不大,但周围人听得清楚,瞬间获得众多游客的注目礼。冷月倒也不觉尴尬,口齿伶俐、有理有据地修正这无脑的爱情故事。惹得导游脸色红白相间,将她礼貌地请出,最后进了景点黑名单。薛敏无奈,替冷月解释颇多,然后同样以无理取闹为由拉进了黑名单。
被赶出来后,两人无语地望了望天,然后相视一笑,都觉得对方冒傻气。薛敏拉起冷月的手,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脸上的微笑是源自内心真正地满足。因为她在那陈列的文物中。见到了在途中丢失的家书,署名来自冷月。写道:
吾妻薛敏:
天寒日久,思念尤甚。忆你素来体弱,又平时简朴,定不肯改善自己。我们积蓄良多,来时均存在你大衣内侧口袋里,切莫亏待,富足衣食。冬春交际时,仍日冷,注意添加衣物,走时向裁缝店定制一件新衣,记得常穿。如果生病,切忌忌医,你身体康健,我才可安心。这里虽战事频繁,但均以胜利告终。条件艰苦。但吃喝尚可。我身体健全,切莫忧心于我。有你平安符在,定会平安。思念过多,提笔竟不知所言,想与你当面诉说。明年花开季,等我凯旋归。
汝妻冷月
世间这段情终是以悲为尾声,而时间宽慰了这情分。漫长的岁月里,冷月和薛敏二人的名字始终紧紧相靠,她们恋人,是彼此的爱人,互相的妻子,不论承认与否,都将如此。两只手紧紧牵着,冷风吹不进,白日难相融。唯有夜晚的月色暗许芳心,随风萦绕于耳畔,试图寻找那一丝的疏漏,可这双手牵于现在,也牵于以后的长长久久。
在以后的日子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两人的生活平静,享受着生活的点滴。搬了新家,交了新朋友,也出了新书,名字是《她》,描绘她的家,她的爱情,她的妻子。也获得了一些有含量的奖,事业算是名利双收。生活中与平常人没什么不同,可能因一句真诚的赞美而开心良久,也因楼上邻居装修吵闹而发火。因为作家关系,常有客来时,冷月常把薛敏介绍为我的伴侣,我的此生爱人。没有外人时她总是称呼薛敏为姐姐,在撒娇时,在表达爱意时,在寻求安慰时,唯有薛敏遇事难解时会称呼小敏,以求变成那个守护者。偶尔也有争吵,互相不理睬,但从来没有超过5分钟,因为冷月发现,她根本舍不得薛敏难过,连皱眉都觉得心里不快。在36岁那年冷月选择退隐,不再接受任何报道,与薛敏一起游玩各地,探望大好河山。数年间冷月见她于泰山之巅,望绵延群山,见她于钱塘江畔,观潮起潮落,见她于大漠海岸,赏落日朝霞。也同样见她怀有慈悲之心,俯身融红尘,慰藉芸芸众生。
人间十数年,薛敏所做事情很多,登过三尺讲台,写过六行诗词。捐赠过万卷藏书,救济过贫困孩童。逐渐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学者、慈善家。而这所有的事情都有冷月的陪伴,薛敏总是在耀眼灯光下深情地注视着自己的爱人。冷月将这份爱填满了那本薛敏并未完成的日记。上天还是守信用的,将两人平安送到80岁。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她们仍然去了海边,看了一次落日。她仍唤她姐姐,偶尔唤一次队长。日记里做了最后一次记录,踏遍山川万水,执卿之手,十年情深,不枉人间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