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盆冷水泼醒,这次她见到了灯光和一张阴险狡诈的脸。
“薛队长,可真让我久等。”说话的人是楚萧,现任站长,也是这次清洗活动的发起人。楚萧年龄与她差不了多少,并不是丑陋的长相,相反外形俊朗,可现在的情形下薛敏一眼望过去,只觉得他阴深可怖,犹如酆都城放出的恶鬼。
“疯鬼。”薛敏从口中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我喜欢你的称呼,只是我是活着的恶鬼,而你即将痛苦的死去变成死也不得安宁的倒霉鬼。你的这只手还好吧。”他突然笑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脚踩着她那已经废掉的手掌,手心朝上,在那发紫的皮肤表面用尖刀横竖划了两刀。
“真是可惜了这双拆弹的手。”此刻他的脸上竟真的有几分惋惜。
薛敏无瑕顾及自身,她只想知道她的队员怎么样,于是薛敏挣扎着爬起,质问到“她们呢?”
“哦,她们啊,四个人不禁玩,死了三个。”
“死了?”薛敏对这个结果是有预感的,但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特别是从面前的这个人口中,轻飘飘的人命,她感到无比愤怒,人一旦被愤怒冲昏头,就生出一股无穷的力量,她踉跄了几步,竟然笔直的站起,眼神中锋芒毕露,犹如腊月隆冬,寒冷入骨。
“那你陪她们一起死吧!”
“你觉得你杀得了我吗?”楚萧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笑看群狼斗孤虎。
大约五六个人手拿铁棍将赤手空拳的薛敏团团围住,几个围着的壮汉对下眼神,便展开了攻势,起初见薛敏势弱,选择单打,原以为稳赢,却因为疏忽大意,被打得一败再败,还让薛敏抢了一支铁棍。
看到这里,楚萧暗骂了一句废物。
那几个人意识到不妙,带伤的猛兽更具有攻击性,他们这次选择群攻。薛敏心中已经再没有牵挂,完全放开手脚,她想死也想拉几个垫背的一起死。薛敏抹了抹额头上的血,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姿势。刚要动手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丢进了包围圈。薛敏的气势这一下便下去了许多。她忍不住去看那人的脸,一刹那间泪如雨下,是冷月,昏迷不醒的冷月。薛敏的心中悲喜交加。与此同时那几个人便迎上来,薛敏反应不及时,没几下便败下阵来。几棍子打在她的后背,薛敏受不住吐了口血。又有几棍子落在她的腿上,薛敏直接扑倒在地,又担心会有人朝冷月下黑手,只得勉强站起来,一点点蹭到冷月面前,用身体护住她。
薛敏彻底没了反抗能力,几个人大喜,集体围过来殴打报复。在混杂的殴打声中,冷月模糊地睁开眼,她含糊不清地在薛敏怀里说着“队…长,杀…杀了…我。”
薛敏昏迷前只听到了这一声小小的哀求。
昏迷不醒的时候不知道被泼了几桶冰水,再次苏醒已经是深夜,不知道是哪一天的深夜。她坐在老虎凳上,被绑住了脖颈和四肢。身上的衣服混着血结成冰。眼前是楚萧得意又充满戏谑的脸,被鲜血洗刷的地面上躺三具早就发冷发硬的尸体,尸体上的血染红了覆在身上的白布,圣洁的白色透着暗红显得格外刺目。有人踢了尸体几脚,原本叩在腹部的手便耷拉下来暴露在外面,军用手表上粘着凝固的血,时间永远停留在零点5分。薛敏绝望地闭上眼,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