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亲昵的时间过得最为迅速,似乎也没做些什么,随手撕掉几页黄历便已经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
因为节假日,民宿里的住客要比以往多一些,小延热情地给每一个入住的顾客分发月饼,冷月也自然也领到一份。她将月饼切成两块,其一份轻放到薛敏左手边,然后如往常一样坐在薛敏的对面,拿着笔画着薛敏新一张的肖像。从前没有薛敏的时候,她手中的笔是用来书写文字,后来遇薛敏,她发现她无法在专心,因为爱人在旁,她总是在欣赏爱人的容颜,尤其是在对方专注时,于是冷月改用了画笔,全心全意地欣赏对方的美。
春夏秋冬,数年变换。薛敏伏案抄书已经是更改不掉的习惯。一如往常,她穿着雪白的衬衫,将纽扣扣得严实,脊背永远挺直,修长的手指握着用了十几年的老式钢笔,一笔一画地书写那本没有尾页的书《往生录》,笔尖有时会因为一个熟悉的人名而停留于半空,半日难以放下。离得进的玻璃窗开了大半,偶尔玩耍的风溜进屋内,吹乱了薛敏额前碎发。她理了理头发,看见那半块月饼才意识到今天是中秋节,一个陌生了许久的节日。
“冷月,抱歉,我许久未过中秋了,忘了时间。”她收起了笔,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愧疚。
“许久是有多久?”冷月的询问是下意识的,问完就后悔了,她记起了苏泊淮的话,自她离开后,薛敏再未过团圆节。那一声抱歉让更让冷月全身不适。从前最为拘谨的是她,而现在两人像是调换了位置,所思不得,思念应该很苦吧。冷月想着,只剩心疼。
中秋意为团圆,十数年时光,你不在我身旁,世间无人再与我团圆。她在心里悄悄地回复着,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笑了笑,有些苦涩。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一个重要决定,说道“冷月,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街道两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三两两挨成一行,或牵手,或对视而笑。冷月迟疑了一下,还是抓紧了薛敏的手,明明不是寒冷的季节,薛敏的手却像是入了冬冰冷,她将她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企图将她捂热,而薛敏则痴笑着看着眼前人,说没关系。
她们所去的地方离民宿不算远,只隔了两条街,两人走走停停。多年以来,周遭店铺均改头换面,但时间依然留下了过往的痕迹。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让冷月有了熟悉感,她记得她来过,在民国三十六年,也同薛敏一起,只不过那一年是冬天。此刻冷月猜出了薛敏所去的方向,这条路的不远处是薛敏的家,曾经的家。
雨花台永乐路2号,是一座老宅,庄重古朴的大门挂着一个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薛府,里面曾经住着一位红色商人,也就是薛敏的父亲薛识民。民国时期曾经落入他人之手,民国三十六年被薛敏重金买回,时隔多年,仍然得以保存。
封闭已久的沉重红木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宅院与时光做伴,院中的樱花树是当年薛敏所种,如今经历年轮成了参天。曾经花园无心打理杂草丛生。只是这府中所有摆设均为当年一般无二,红漆砖瓦,仍具光芒。冷月随手摸了一把桌面,仅有少许灰尘,显然有人之前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