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死于薛敏病逝后的第二日,是殉情,而自杀者不入地府亦不入轮回。任其自生自灭,魂飞魄散。判官言引孤魂者入轮回需用鬼差三百年度化生灵功德,而自杀者命格有亏,若入人间转世,可会幼年殒命,活不长久。但鬼差在阴间自有功德,转世可长命百岁,平安喜乐。如鬼差愿自毁寿命代其受难方可保其一世安稳,其后可入地府,再入轮回。
若缩短度化时间可有一法,便有一方只能一世为人,永世为鬼差。薛敏用阴间三十年度化生灵,七十年人间寿命,进入一世轮回为筹码与判官做了君子之约。而昨日疾病,今日仍在,久盼君归,君归不识便是对她打破常规的惩罚。
薛敏忍不住吐了一大口鲜血,蜷缩成团。喃喃自语道“两世为期,竟仍不得善终。下辈子不会有人惹你难过,冷月开心些。”她无力地闭上眼。
自从上次交谈后,冷月便早出晚归,再没进过二楼。流水时光,一晃到了年关。这其间倒也不是没有关注过薛敏,只是薛敏整日窝在二楼抄书,她想求个偶遇都难。就是偶尔在清早碰到苏泊淮听他念叨几句,听说薛敏状态不好,生了病。
听的时候想去怜惜,转眼想,生了病还能抄书,那确实也病得不重。她心里赌气,便没去关心。就这样到了该收拾行李回家的时候。
“小延,退房。”冷月递上了房门钥匙。
“冷月姐,真的不住了吗?还有俩月房期呢。”小延一边询问一边摇头替薛敏诉苦“我们这里本就没什么人,明个我也要回家过年,这里便又剩下薛敏姐一人了。年年新年这般清苦,也没个人陪。”
“你们敏姐不是有个心里人陪吗?”冷月没好气地说着。
“就她一个窝在这里,哪有什么人啊?我与认识也有几年了,自幼患心疾,去年新年发高烧,出去吃饭晕倒在人家面馆,把人家吓得半死,求了几天的佛。样样都好的人偏偏要受这样的罪。”
哪里都好,偏偏总是受苦。
“她会把自己照顾好的,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冷月嘴上这么说,心里泛起涟漪,到底不能完全事不关心。她拎着塞满特产的行李箱,望了眼二楼,暗暗骂了句骗子,最终还是没有上楼的勇气,只对小延说“给我留房间,明年我还来。”
“好,冷月姐慢走。”小延热情地告别。
春节将至,街道两侧要么是已经关门歇业的,要么是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关门的。冷月走了一段路,本就不太热闹的老街如今更是空空的,她停了下来,低头扣手,感觉自己的心也空空的。她虽然爱静,但也受不住这样的冷清。长长的街道望去空无一人,萧条而孤寂。她想薛敏过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吧。薛敏总是能在无意间触到她的心,就当一回替身吧。仅一次,冷月开始自我安慰。她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告诉家里人今年过年有事情,便不回去了。以为妈妈会絮叨她一番,没想到妈妈显得非常兴奋,让她吃好穿暖,来年顺道把对象带回家,临了还补充一句女孩子也可。
冷月脸一僵,心道不妙,童玲玲那个家伙又把她卖出去了,回去不拿她当练手她就不叫冷月。她的表情愤愤的。
远在江源和男友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童玲玲突然背后一寒。
“民宿地方真偏,打车都打不到,薛敏赔钱。”冷月边推门进来边嚷嚷委屈。
“冷月姐,这回不走了吧。”小延又热情接过行李,心里明镜似的她的为薛敏而来“还住原来房间?”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愉快地将行李拎上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