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接近严知渊,我安排了一场戏。
灯光迷离的酒吧门口,我跌坐在马路边,修长的脖颈和手臂伤痕累累,我知道马上要来的男人是谁。
刺眼的灯光照过来时,我闭上了眼睛,若是就这样了解余生,也不错。
但是车停住了,两个骂骂咧咧的男人适时地从酒吧里朝我走来。
“求求你,救救我,带我走吧”
“上车吧”,冷峻的声音像上次那样好听。
我急忙站起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轻敲着方向盘,很是不耐烦。
“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家吗?“我妈妈去世了,我没有家了”,许是真情流露,我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叔叔,你有家吗?能借我住一晚嘛?”
他沉默片刻,淡淡的点了点头。“安全带,系好。”
车往他家的路上飞驰着,我靠着车窗,用余光偷偷看他。
轮廓深邃,侧脸的线条流畅。微长的眼尾上挑着,看上去温柔又多情,然而专注做事的时候,就显得冷漠疏离起来。
我望着他,一时看出了神。
那天晚上,林进跟我打感情牌。“小星啊,你妈妈身体一直不好,爸爸需要有人陪伴、照顾。。。”
我瞪着他“妈妈两年前生病,你们半年前离婚,林清月就五岁了?难不成,你给别人养女儿?”
“你胡说什么呢?月儿可是你亲妹妹”,被我戳破真相,他面子上挂不住,破口大骂,“你吃我,穿我的,我是你老子,你以为这个家是谁做主?”
“严尔梦你已经娶回来了,又在这里跟我解释什么?林清月不是我妹妹,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的家早在你和严尔梦醉生梦死的时候就没了,林进,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说你是我父亲?”
我质问完,立刻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头也不回的搬走了,但我还会回来的。
我不甘心,我的家没了,严尔梦还想要一个温馨美满的家庭?做梦。
林清月五岁生日时,林进无视了我,在酒店举办了一场巨大的生日宴。
我乔装打扮混了进去,看见林进和严尔梦各端着一杯酒,对面前的男人满眼讨好。
男人的外貌十分出众,身材高大,五官俊朗。起初我还以为是林进公司的大客户,直到我看见男人不耐烦的走出去,严尔梦急忙追上去,疾言厉色道:“知渊,我是你姐姐”
男人顿住了,转过身来,锐利的眼神中涌现出满满的嘲弄,“姐姐?你也配?”
哦?关系不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压低帽子,朝门口走去,故意与他擦肩而过。
冷淡疏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歉”,这声音好听的生生把我准备好的话压了下去。我偏头看他,只一眼,就看见了他喉结上的一颗小痣。那一刻,好像什么都没了,被欲望取代了,我仓皇逃离。
“到了,下车。”
严知渊一贯冷淡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拽回,我赶紧调整神情,维持着楚楚可怜的样子,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
我牵起他衣袖的一角,想试探他的态度。他没有反应,默许我一直牵着。
他住的房子,是一间面积开阔的大平层,装修也十分简单。
我坐在高级灰的沙发上,看着严知渊进了房间,片刻后拿着一个药箱出来,蹲在我面前
那一下跌坐在车前,我摔得有些狠,膝盖磨破了皮,还渗着些沙砾
“嘶--”我抱怨,“好痛”
“嗯,忍着点”
他说了一句,然后帮我清除沙砾,用碘伏消毒后再上药。
他做这一切,动作轻柔,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
小时候,我和其他安静的小姑娘不一样,我喜欢到处玩闹,总是不小心把自己摔伤。妈妈也是这样,坐在我身边,神情温柔的替我上药。
我想仔细看看他,便往前凑,直到严知渊抬起头来,我们四目相对。原来,他的眼睛这样长的,以前没看真切,如今细细看来,真是漂亮极了。
“看够了吗?”
严知渊起身离开,不多时拿来一杯牛奶,递到我面前。是温热的,我双手接过牛奶,接触到他手的地方,泛起一丝丝热流。
在他的注视下,我慢慢地喝完了,温热的气体模糊了我的眼睛。原来,距离我没有妈妈的时光已经有一个月之久,这一个月以来,好冷啊,冷的我的心连一杯牛奶的温度都受不了
喝完我把杯子递给他,我不想他看到我此刻的神情,便低着头,不去看他。
好在他手机响了,“等我一下”,他去接电话,我才有空隙整理心情。
但是,他这电话真长啊,等的我昏昏欲睡。模模糊糊中,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知道那是谁,我想永远都这么被他抱着,永远都不松开。
谢谢你,严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