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到两人入睡之前,氛围都一直处于一种比较低迷的状态。
现在的焕炎也还没有完全变成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扫了人的兴致他自然还是回想着去安抚一下对方。
但奈何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话能打破僵局,只能今天爬上了床与对方一起躺在床上。
穆何其实也没有生气,他甚至可以理解焕炎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还在琢磨该用什么方式将话题调整会日常的穆何显然是没有想到焕炎会这样做,之前自己不管怎么说焕炎就是执意要睡飘窗。
一米五的床睡两个人并不是特别拥挤,就算穆何的身高比较高,活动的空间还是有的。焕炎其实是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样只睡在床的边边,但这次实在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想着稍微顺一下对方的意,所以往床的中间挪了挪,同床睡一觉什么的他们也不是没干过。
“炎将军想好了?”穆何强压着内心的喜悦说道。
但这种强压情绪在外人听上去就有点像是在咬牙切齿,焕炎也不例外。
“没有,我还是那句话,别把我当回事儿比较好,我身上不稳定的因素实在有点多。”焕炎少有的害怕在惹对方不高兴,有些小心翼翼的说:“你们也许还有下一世,但我也许没有。所以很抱歉,我无法回应你的喜欢。”
焕炎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身后的人翻了个身。
“但是啊炎将军,你既然都无法回应我的,那你要怎么回应其他人的情感而偿还你所谓的人情债?”
穆何的一句话直接问到了点上,这也是一直困扰着焕炎的事。
他也想过钱财乃身外之物,能用物质弥补的就用物质,但遇到了无法回应的情感……他也是有些犯难的。
以前的人情债都是他遇到人了之后直接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救他一命或是出手帮他一把,这样一点点的偿还,这方法也是能清除所谓的人情债,就只是比较麻烦。
然而到目前为止,焕炎还没有遇到对他有这样执着的债务人,很多人看到他现在的样貌都不会想和他继续发展情感,女生都希望对方成为自己的港湾,但她们通常不会认为一个十几岁样貌的少年能给她们足够的安全感。这样细细想来,穆何真的是他所有债务人中最奇葩的一个了,甚至让他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奇怪的癖好。
焕炎将自己的猜想说出口后,穆何瞬间就觉得自己风评有些不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炎将军恢复原来的体型。”
穆何对于焕炎的执着并不是看外表的,而是灵魂,所以焕炎不管是什么样,他可能也不会太在乎。
“我执着与你,只是因为觉得你太累了,想带你到处游玩放松放松,最好就是让你在我陪伴的时间里无忧无虑的。”穆何平躺在床上看着已经熄灯的天花板,一片漆黑之中倒还是能隐约的看到天花板上为了视觉好看而做的一些细致处理的纹路,灯槽和吊顶的落差让视觉上并不单调。
“如果可以下一世就按照你所说的那样活着也不错,但这是世界从来都不存在如果。”焕炎翻身也看着与穆何注视的同一个天花板。
“别这么悲观嘛。”穆何说道:“这一世也是可以的,不是吗?”
听穆何说这话的态度焕炎就知道这个人心真的不是一般的大:“看来真的有必要让你这位少主好好了解一下追影内部成员的命运了。”
穆何对此表示求之不得。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位炎将军如此畏首畏尾的。
但关于元素异能者的命运焕炎并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讲述,元素异能的存在实在是太过于的久远,仿佛在久远之前他们这些被赋予了元素异能并且将其运用起来的异能者的命运就已经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长久以来,他们都像是有着什么默契一样遵守着一个看不见的规矩。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有规矩存在?又为什么要遵守?”穆何听着不免的泛起了疑惑。
焕炎对此也只是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明确的告诉他详细的,但那个规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将他们扣在了其中,没有一个意识到规矩存在的异能者能说出一个准确的时间,这就像是常人所说的:“等你长大了就懂了。”是一样的感觉,很奇妙,但也会给一些能力者带来茫然。
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认知概念中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规矩,而你还无法追述这个认知概念出现的形成轨迹。
“虽然有着共同的认知,但每个人所意识到的规矩还是多少有些不太一样的。”焕炎这样做着类似总结的陈词。
“你所意识到的规矩是?”
“很难给你用言语说明白。”焕炎依旧是这样的回答。
这并不是焕炎在打哑谜,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给对方解释。而现在他走的这条路并不是真的完全听从所谓的规矩安排,而是他自己选择的,只是这个选择让焕炎觉得自己依旧被什么安排了一样。
但他真的不想在于世间的普通人有更多的交际来往也是真的,所以就算这个选择是被安排的,他也选择了悻然接受。
如此快速的妥协,这是穆何所不曾想过的,也许现在的他有些叛逆吧,他实在是觉得就这样接受所谓的规矩安排的命运,多少是有些不爽的。
“这么说吧,我们妥协就相当于你在小时候没有能力反抗父母安排一样,确实多少是有些无奈的。”焕炎试着换着法子让穆何理解其中的感觉。
“那可能是我打小就比较叛逆?我当时只想快一些抓住实权改变现状。”穆何说着还有些自豪。
焕炎其实本性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要说叛逆?他可比身边这个人更有资格自豪。但如今的焕炎就像是被岁月磨平棱角,不似当年那样心气甚高,如今的他就像是包容了这个世界。
他对于年轻人的叛逆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年轻嘛,趁着自己年轻气盛与世界做对抗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甚至到了暮年还能拿出来炫耀一番也说不准。
“叛逆点挺好的。”焕炎在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怀念着什么,言语间带着些许的笑意。
如果不是焕炎现在的声线比较清秀,在这种一片漆黑之中很大几率会被人误认为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者。但现实是,焕炎确实是一位老者,只是外貌上无法分辨而已。
“你不该再说些什么?”突然的安静让穆何忍不住的开口打破着安静的氛围。
“你想我说些什么?”焕炎不解的问道。
穆何语言其实还没有完全组织好,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看法:“就,都用老年人的口气说话了,不该加一些老年人给年轻人的忠告之类吗?”
这话成功的把焕炎给逗笑了,转过头看向旁边躺着的人,指着自己说:“你看着我现在的样子再说一次?你看我这样说那样的话合适吗?”
“反正你刚刚已经开了个头,多几句也没关系。”穆何定定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就算是在这样光线薄弱的视线底下,距离如此之近他完全能看清楚对方的脸庞,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的双眼已经习惯了现在的亮度。
“我这叫及时止损。”焕炎反驳道。
“这话还能用在这里?”穆何表示自己很少听到会有人将这话用在这种地方。
“总之,你好好过你平凡人的生活,我呢,继续走我选择道路,互不干涉。”焕炎将脑袋再次转了回来,看向天花板,他没有注视很久就闭上了眼睛,准备浅浅的睡一个觉。
“那可不行。”穆何听言就知道焕炎之所以到床上来就是为了让自己放弃,他那叛逆的小心思可不会就这样听了一堆听不懂的东西就选择放弃。
当然他也并不是真的一个字都听不懂,多少能知道焕炎在说他们被一种无形的枷锁给扣在了命运上,就算是自己选的路也无法完全挣脱那个无形的枷锁。
他不知道为什么元素异能者要背负这些,他也是元素异能者,他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束缚着自己,如果硬要说有……那就只能是一个。
“如果你的命运就是还债,那么我的命运就是让你放弃还债,多轮回几次。”
这话让焕炎感受到了震惊,甚至开口就像问问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这样的行为在我们严重算是破坏规矩,你知道吗?”焕炎意思意思的想吓唬对方道。
可焕炎并了解穆何的胆子能大到什么程度。
就在他转头再一次看向对方的那一瞬间,一个黑影突然凑近,焕炎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穆何侧着身,手臂曲成九十度撑在焕炎脑袋下所枕着的枕头边缘,体型的绝对优势让焕炎完全被这个人包裹在了里面。焕炎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与对方的距离稍微的拉开些许,但焕炎并没有像对待敌人那样与穆何完整的拉开。
在焕炎开口询问对方意图的时候,对方就先于一步开口:“炎将军,我可不是小孩子,这种吓唬人的话对我是不起作用的。”说着他将被手臂撑起的身子微微的放低了一些,凑近接着说:“元素异能者会经历无尽的轮回是您告诉我的,如果您不进入轮回那才是破坏规矩吧?”
这个人居然一句话就将能欺骗自己的谎言给破解掉,这个人不得了,焕炎就像是等到了他想等待的人出现一样,沉静已久的气焰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你想阻止我破坏规矩?”
“炎将军,我并不是什么好人这事儿您是知道的。”穆何稍微的直了直身子,不再用自己体型的绝对优势压制对方,但他并没有将被他圈起来的人完全放开。
“资本家多多少少都不会有什么好在身上的。”
“所以您应该知道,我为了想要的东西会不折手段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