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崖

梁树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过海很顺利。近期海里太平，渔夫们开始重新营业了。

他们过了海，来到内陆，又坐了公交车，快到悬崖的时候，地势变得陡峭起来。

两人沿着坡道向上走。

通往悬崖顶上的路在山的另一端。他们两个为了省事，便直接抄了近道。

这条无人走的近道，曲径幽深，杂草丛生，两人走得异常艰难。在枯枝败叶中又新长出奇怪植物，他们不停地在这中间钻来钻去。

有些野草有形状似锯齿一般的叶子，锋利，把尹智园的小臂和小腿都划伤了好几道。一开始她还没察觉，当他们终于穿过这野草岩石，来到开阔地带，尹智园换了一只手拎零食袋子，这才感觉到不仅胳膊酸痛，小腿也传来小小小的刺痛感。

她弯腰察看了眼，微微拧着眉头道：“被划破了。”

梁树闻声也看了过来，他道：“没事儿，过没多久伤口就会愈合的。”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

仿佛是她过分矫情了。

天空就要暗下来，染上了微微的红晕，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海豚爱好者，都带着望远镜。

这么多人并排站在崖边，顶着狂暴的海风齐齐望向大海······这场面仿佛电影中的一个场景。

“哇！”尹智园发出感慨。她被眼前的壮观景象所压倒。

悬崖又高又陡，下方巨大的岩石看起来就像小石子。眼前的大海也显得非常遥远。灰色的大海绵延至远方，三角形的海浪一浪接一浪覆盖了海面。这番景象，令人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渺小。

梁树双手插兜站在她身边，听到她这声“哇”，调侃道：“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哈哈。”

尹智园没说话，对他极度不满的情绪已经在悄悄滋长。

旁边人们在惊呼尖叫——

“海豚！快点拍下来！！”

“哪里啊？”

“就在那里啊！”

······

尹智园顺着人们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很多海豚。

连绵不断的浪尖遮挡了视线，从波谷能看见它们小如小指尖的光滑脊背。

仔细再看，发现数量很多很多。

还看到几只一组成排跃出水面。只见它们排好队，瞅准时机就冲上浪尖。

由于它们和倒映着晚霞的大海差不多一样灰蒙蒙，所以一时看不太真切，但是等眼睛慢慢适应后才发现，就连几乎已经看不见的遥远海面上，也有很多的海豚在嬉戏。

看上去就像宇宙的这整整一片海洋，漫无边际，大得令人毛骨悚然，广得恐怖，对海豚来说却是生活的空间。

“不知道它们开不开心。”尹智园说，“海浪看起来那么冷，又猛，换了我，待在里面吓得哪还有心思玩啊。”

梁树：“想那么多做什么。不过，没想到你还挺多愁善感哈哈。”

尹智园：“······”

太阳沉得很快，四周的暮色一点点浓重起来。

无数海豚的脊背和无数的灰色波浪越来越协调，越来越难以分辨。

就那样，直到大海迅速接近黑色，四周的树木变成了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