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即便再怎么担心,也不是蠢人,知道自家姐姐必然是有话想要同她说。
“相柳来找过我。”
鬼方岚看着阿聆,眸光有些复杂:“…他说很抱歉,但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相柳一定要杀玱玹。
而丰隆,也一定要救玱玹。
阿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鬼方岚还有话没说完。
果不其然,鬼方岚再次开了口:“…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是…他的血。”
阿聆顿住了。
“相柳说:你是大荒内最好的医师…他相信,你可以研制出解药。”
“…他只能帮你到这里。”
鬼方岚一边说着,一边将装着相柳血的瓷瓶递到了阿聆面前。
“到这里…”
阿聆握住瓷瓶,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就已经足够了。”
鬼方岚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阿聆的发顶:“…不管怎么样,阿聆…你都不要再让自己那么虚弱了。”
阿聆轻轻应了声。
但鬼方岚知道,她是不会听的。
从这天起,阿聆开始全心全意研制解药。
为了保证赤水丰隆的生命体征,鬼方岚也没离开,她甚至还把鬼方氏的医师都给叫了过来。
在这段时间内,蓐收和句芒也押运着粮草赶到了,玱玹将一切交代清楚后,带着小夭暂时返回了辰荣山。
赤水丰隆是赤水氏的族长、辰荣熠的儿子,他的濒死让玱玹要面对很棘手的局面。
玱玹回到辰荣山后,立即和西炎王商量,如何处理赤水丰隆昏迷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西炎王却告诉他:“凡事都是祸福相依,只要处理得好,祸也可以是福。丰隆的这次意外之险,如果不考虑你感情上的难以接受,对整个国家而言,不见得是坏事。”
玱玹静下心来想了一会儿,明白了西炎王的意思。
从前洪江和中原氏族之间,总有若有若无的联系,两军僵持着没有什么,可真到生死决战那一日,只怕很多氏族都会有想法。
可现在,洪江竟然险些杀了丰隆,赤水氏和辰荣氏就绝对不能原谅洪江,其他中原氏族自然会选择站在赤水氏和辰荣氏这一边。
可以这么说,如果丰隆真的死了,洪江和中原的联系就彻底被斩断了。
玱玹对西炎王行礼:“谢谢爷爷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西炎王叹了口气:“你不是想不到,只是这一次…丰隆的事,让你心乱了,看来你是真把他当朋友。”
玱玹沉默着,没有说话。
…朋友么?
除开在璟这一件事情上丰隆与他发生了分歧,其他的时候,丰隆真的是他最忠实的臣子。
玱玹也是真的很在意这个人。
外界的纷纷扰扰阿聆一点也不在意。
她只是专心致志的,一遍又一遍地配药。
相柳这次给她的血很多——至少阿聆觉得,足够她用了。
在研制解药的这段时间里,她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只知道,一定要快。
丰隆还在等着她…
小夭重新回到清水镇,第一时间便去见阿聆。
她本以为自己是见不着的——
毕竟阿聆很忙,一直在争分夺秒地研制解药。
她也不是要打扰阿聆,只是想看看对方,知道阿聆现在好不好。
她只是…
她到底还是很愧疚。
有的时候她也会想…或许她是个灾星。
如果不是她,璟不会出事…丰隆也不会出事。
如果不是她…
小夭还在想着,紧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房门却是猛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阿聆…”
小夭几乎是下意识抬步上前:“你…”
她话还没说完,阿聆也丝毫不管,而是迅速地冲向赤水丰隆所在的房间。
小夭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心中的惊喜自然不言而喻,立刻便跟着阿聆一起跑了过去。
房间里,青年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周身灵力环绕——这是为了护住他心脉输送的灵力。
阿聆来不及多看,迅速地将药丸塞进了赤水丰隆的嘴里。
而后她第一时间去检查赤水丰隆的伤口。
因为毒素未清,他的伤口一直都没有愈合,看上去很是恐怖。
但阿聆看多了这种,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在意的是——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阿聆苍白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有用…”
她松了一口气,而后眼前一晃,整个人软倒下来!
小夭立刻冲上前接住她:“阿聆!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阿聆定了定身,眼前渐渐清明,而后她看着小夭,忍不住笑起来:“小夭!我成功了!我…”
她突然就有点忍不住泪意,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微笑着重复:“我成功了,小夭。”
“我听到了,阿聆。”
小夭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阿聆。”
“你说丰隆不会有事的。”
“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事。”
对啊,他不会有事。
赤水丰隆…绝对不会有事的。
阿聆成功替赤水丰隆解了毒。
但是因为中毒的时间有些久了,他并不能那么快醒过来。
阿聆不着急。
她只是耐心地照顾赤水丰隆。
她这个人,其实很擅长等待。
只要结果是好的,等多久她都是不在意的。
只要丰隆…能够好好的。
小夭怕她会无聊,总是来寻她。
阿聆当然不会拒绝她的好意。
“阿聆。”
小夭看了看床榻上静静沉睡着的赤水丰隆,又看了看阿聆,迟疑许久,才低声询问:“…等待…是不是很难熬呢?”
难熬么?
阿聆愣了一下,而后看向小夭:“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有点好奇。”
小夭顿了好久,才轻声开口:“…只是…有点好奇你的感受。”
“我不喜欢等待,阿聆。”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不喜欢等待。”
因为她每一次长久的等待之后,都没有传来好消息。
她等娘亲回来,却等到了娘亲的死讯。
她在玉山等父王来接,却等到了别人议论,说父王不要她了。
她…一直等,一直等。
可是从来都没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