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16）

“可是阿聆…”

她笑起来，有点无奈：“…我其实不知道，我有什么事情能做。”

她好像还是没有长大。

她没有什么目标，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从前她最想嫁给玱玹哥哥…可是如今真的嫁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开心的。

“不知道…可以去想。”

阿聆微微弯唇，轻声开口：“…就像你姐姐一样，阿念。”

“或许…你可以想一想，做什么事情，你很开心，很有成就感。”

“小夭专注医书修著…涂山族长喜欢经商，陛下的目标是统一大荒，丰隆最喜欢打仗…而我，最喜欢自由。”

“阿念，你可以给自己一个目标。”

“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尝试一下。”

“或许你试着试着…就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呢？”

阿念陷入沉思。

“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阿念。”

阿聆轻声开了口：“…其实…不论是神族还是人族…这一辈子，都在不断地经历离别。”

“有些人分开了，就不会再见。”

“所以…没有谁会是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阿念。”

“到最后，我们终究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

阿念沉默了好久。

可她一点也不喜欢一个人。

…也一点…都不想长大。

阿聆没有再说太多。

她同阿念告别，然后去找了赤水丰隆。

看到青年的时候，他正在亭子里坐着。

一看见他的背影，阿聆就忍不住弯起眼眸：“…丰隆。”

话音刚落，坐着的人便立刻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朝着阿聆露出笑容：“阿聆！”

他开心地快步走过来，而后拉住阿聆的手，小声询问：“王后今天怎么这么久就让你过来了？”

“不是她让我过来。”

阿聆忍俊不禁，看着他轻声道：“是我不想让你等我太久。”

“可是我愿意等阿聆的。”

她这么说，赤水丰隆就忍不住弯起眼眸：“等多久都可以。”

“你愿意等，可是我不想你等。”

阿聆如是说，而后问：“今日这么高兴来找我…是陛下答应放你离开了？”

“阿聆真聪明。”

赤水丰隆喜滋滋的：“我今日向陛下请辞，他答应了。”

“阿聆，这下是真的没有什么事，能把我们分开了。”

当然，也是有的。

但是两个人都不去提那件事。

毕竟事情没发生，没有必要总是去想。

两个人第二天就离开了五神山。

知道这件事情的阿念：“…”

好啊，怪不得阿聆突然就和她说那些话呢！

赤水丰隆这家伙真讨厌！

赤水丰隆可不知道自己被讨厌了。

当然了，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讨厌就讨厌吧，只要他能和阿聆在一起就好了。

两个人一起出门，自然是以阿聆的意愿为主。

阿聆要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也正是这一次出门，赤水丰隆倒是见识了各种各样不同的风景。

他从前不爱看夕阳，可是等到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如火焰般燃烧，绚丽多彩，而此刻，阿聆就在他身边。

大海壮阔，一望无际，海浪拍打着礁石，他们吹着海风，可以在海上飘一整夜。

夏夜的星空璀璨夺目，繁星点点，皓月当空，月光倾撒下来，落在少女身上——他突然不受控制地，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阿聆那一夜。

雪山巍峨，雪花纷飞，银装素裹，整个世界都白茫茫的一片——这一趟他和阿聆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出去。

他们还去看了大漠。

风在沙漠中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如同金色的迷雾——看是挺好看的，但是真吹到身上还是让人有些头疼的。

…

赤水丰隆感觉他们似乎走了很久。

但又好像…没有多久。

四海之内无战事，春去春回，寒来暑往，行路的日子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中，十五年过去了。

再次听到令大荒震动的消息，是小夭和涂山璟的婚期定下。

而后两个人都收到了来信。

阿聆的是来自小夭，赤水丰隆的则是来自涂山璟。

这两人要成亲，他们自然得回去。

两人的婚期定下，涂山和西陵两族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

阿聆和赤水丰隆回到辰荣山，第一时间自然是去见了小夭和涂山璟。

这么久没见，他们也有很多话可以聊——不过聊着聊着赤水丰隆就发现了一件事：“对了，陛下呢？”

他这么问，小夭笑着解释了一句：“你们回来晚了一些，哥哥前几天说要去一趟大荒的东南，处理一点公事，自然还会顺便去五神山住一小段日子，来回大概一个月。”

赤水丰隆点点头：“原来如此。”

阿聆不关心玱玹的行踪，她问小夭：“你们定下婚期，是因为…医书编纂成了？”

小夭用力点了点头。

这本医书历时四十二年完成。

前后共有六十八位大医师编纂，三千七百七十三名小医师搜集整理。

为了搜集药物，小医师们足迹遍布大荒，三十八人坠下悬崖身亡，五十二人在山洪和暴风雪中失踪，六十一人死于怪兽毒物瘴气，还有七位大医师病殁于书案前，死时仍握着笔，在记录药方。

当然，这本医书阿聆也贡献了不少药方。

“而这本医书的名字…”

小夭笑起来，握着阿聆的手一字一顿开口：“《圣济外经》。”

这本耗费了无数人的心血，甚至是生命的《圣济外经》共有五十五卷，分为两大部，三十七卷记录了大荒内的药草、药方和医术，论述生死之途，十八卷是未有病而防病，论述养阴养阳之道。

阿聆对此很感兴趣。

所以这段时间，她很认真地同小夭探讨书上的内容。

赤水丰隆：“…”

他选择和璟待在一起同病相怜。

孟夏之月，距离涂山璟和小夭成婚只剩一个月，按照习俗，两人不能再见面。

之前玱玹离开，涂山璟还能有借口上小月顶去见小夭，现在却是不行了，他不得不回青丘，试穿礼服，检查婚礼的每个细节，确保一切顺利，然后就是——等着迎娶小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