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荣馨悦这边有阿聆提醒,皓翎那边有阿念在催,是以,玱玹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事情发生在赤水府,赤水丰隆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一时间开始怀疑起玱玹的动机。
但是想想,也不至于。
他们都不是傻子,双方合作,看重的是利益,哪能因为馨悦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好感就能够达成的?
当然,防风意映来了,也就意味着…涂山璟也来了。
作为赤水丰隆的好友,他住进了赤水府。
开始两天涂山璟都没怎么待在府中,等到玱玹离开那一日,他便与赤水丰隆见面了。
说是要借用赤水府设宴。
宴请的还能是谁?
赤水丰隆想了下,直接开口询问:“璟要给我介绍的人,不会是西炎那位王孙吧?”
西炎玱玹。
是他们都认识的人。
毕竟在清水镇那些日子,赤水丰隆还是印象深刻的。
只不过当时没人用真实样貌和真实身份相处罢了。
涂山璟没承认,也没反驳,只是笑着询问:“这个暂且不谈,丰隆只需告诉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就好了。”
赤水丰隆想了想,答应了。
涂山璟向他道谢。
赤水丰隆只说不用。
的确不用,因为他答应这事其实和璟没什么关系。
他会答应,是因为他记得阿聆的话。
阿聆似乎对西炎玱玹颇为看好。
不管如何,听阿聆的总没错。
这次,倒也算是光明正大地认识了。
当晚,赤水丰隆就来找阿聆了。
秋赛这几日,赤水丰隆是越来越忙了,都没什么时间陪着阿聆。
不过每夜,他还是会跑来找阿聆。
陪不了,但每天总要见一面吧?
不然多伤感情啊。
“既然是涂山少主要宴请的宾客,你交给他不就好了?”阿聆看着赤水丰隆,唇角不由得弯了弯:“再者而言,这是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
“是我们的事情,可我就是想要问问阿聆的意思。”
赤水丰隆牵住她,语气认真地开口:“再者…我想问问,阿聆去不去?”
她?
阿聆眨了眨眼睛:“我不…”
青年摇了摇她的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阿聆:“…”
想让她去就直说,偏生还要问问她。
阿聆心中无奈,但还是顺了他的意:“好。”
“不过…秋赛的话,我就不去了。”
赤水丰隆立刻眉开眼笑:“阿聆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阿聆的。”
假话。
都听她的,就不会这样了。
阿聆心里好笑。
秋赛其实没什么意思。
毕竟再怎么听,那也是一场比赛,参赛的氏族子弟多多少少都有心理压力。
当然,若是专门去看热闹的,那自然觉得挺有意思。
总之,秋赛这几日,阿聆并未出门。
当然,秋赛的结果她也没关注。
直到秋赛结束,到了涂山璟宴请这日。
虽然大家应当都认识,但见面的时候,涂山璟还是做了个介绍。
玱玹还是青龙部的轩,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的身份则是照常说了。
至于阿聆和玟小六…相互认识,介绍了姓名便是。
众人相互见了礼,辰荣馨悦语气惊喜地对着玱玹道:“原来…璟哥哥说的朋友是你。”
赤水丰隆事先知晓此事,但还是故作不知,询问了辰荣馨悦两句。
辰荣馨悦便解释了一番。
众人坐在一起听了一阵,只说两人也是缘分相识。
而后,自然是谈论正事。
双方有心结交——一方有意表现,一方有意听取意见,气氛倒也不错。
直到防风意映来了。
她倒也没做什么,只是过来和他们打个招呼。
这是阿聆第一次见到这位防风小姐——是很秀美的长相,甚至可以说看起来有些柔弱…任谁都看不出,她是大荒内数一数二的箭手。
很有反差感。
虽然她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但涂山璟的表情还是一下子就不自然了起来。
玟小六带着微笑的表情也收了收。
很快,防风意映便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这场宴会最终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宴会过后,玱玹去寻了涂山璟。
他先是谢过了涂山璟的帮忙,而后,则开口警告了一下对方。
原因自然还是出在防风意映身上。
这边,赤水丰隆也在和阿聆谈论这件事。
赤水丰隆觉得自己简直为涂山璟这位好友操碎了心。
他想想防风意映出现时涂山璟的表情,又想想玟小六的表情,不由得摇了摇头。
阿聆看着好笑:“…你这是做什么?”
“我…阿聆你说,防风小姐既然和璟已经决定退婚了…为什么场面还能弄成这样?”赤水丰隆牵住阿聆,表示不理解:“…还有,璟他…真的打算,要和玟小六在一起吗?”
“这是旁人的事,由涂山少主自己决定就好了。”
阿聆如今倒是想得很开:“再者…你怎么就知道,涂山少主和六哥在一起…不好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赤水丰隆眨了眨眼睛,盯着阿聆想要得到答案。
阿聆却没打算告诉他。
毕竟…
她轻声笑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说来说去,现在就不能知道呗。
赤水丰隆叹了口气。
阿聆笑着勾住他的指尖,轻声开口:“不高兴了?”
赤水丰隆老老实实:“有一点。”
他接着补充:“但我知道阿聆的为人,不告诉我,是因为不能说…若是能说,我一问,阿聆就会告诉我的。”
好乖啊。
阿聆有点控制不住地心软。
但是话又说回来…
“最近这里,似乎多了些人?”阿聆看向赤水丰隆,有点好奇:“…你派来的人?”
“对,是我的人。”
赤水丰隆后知后觉想起来,立刻同阿聆解释道:“阿聆如今…毕竟也算是我的未婚妻了…多少有些引人注目了…我怕别人来打扰你,就放了些人过来。”
他说着,有点小心地去看阿聆的脸色:“…阿聆放心,他们不会窥探你的…我就是让他们护着你…你若是不喜欢…”
阿聆无奈弯眸:“…我知道了,没关系。”
赤水丰隆松了一口气。
阿聆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
…丰隆…有点奇怪。
她现在可以肯定,阿爹阿娘必然是同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到底是什么…惹得他如此小心谨慎?
…这就是异类的坏处了。
比如…她压根不会占卜。
也不好去问阿爹阿娘…那姐姐…会告诉她吗?
赤水丰隆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透了。
秋赛结束,各氏族子弟都回程了。
玱玹等人自然也不意外。
不过这一次,他们是兵分两路。
蓐收和阿念先行回到五神山,而玱玹和玟小六则要去玉山。
到玉山时,玟小六十分紧张,可当她落下,看到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的一切,不禁笑起来,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
大荒的民谣说:一山遗世独立,二国虚无缥缈…玉山的确遗世独立,时光在玉山好像静止。桃林千里,连绵不绝,朝映流金晨光,晚浴流彩霞光,绚烂无比的景致,却年年日日都一模一样,连每日的温度都几千年、几万年不会变。
从掩映在桃花林中的长廊走过,因为王母不喜喧哗,侍女本就不多,而看到她的侍女表情没有丝毫异样,欠身行礼,安静地让开。一路行来,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再不闻其他声音。
玟小六忍不住想制造声音,她对玱玹说:“哥哥,看到了吗?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旧会逃。我宁愿颠沛流离,也不喜欢这种死亡一般的安逸。”
玱玹低声道:“别乱说话。”
王母站在瑶池畔,身后是千里桃林,身前是万顷碧波。
她转身,看向玱玹和玟小六,苍老的容颜,死寂的眼神,让整座玉山都枯槁。
玱玹和玟小六走到她身前,玟小六心中一酸,跪下,玱玹也随着她跪倒。
王母冷冷地说:“起来吧。”
玟小六和玱玹磕了个头后才站起来。
王母拉起玟小六的胳膊,握着她的脉门,检查她的身体。
一瞬后,王母放开她,淡淡说道:“只要你留在玉山,我也许有办法能帮你重新修炼回高深的灵力。我的寿命只剩一两百年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做下一任的王母,执掌玉山。”
也许执掌玉山是大荒中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玟小六太清楚玉山禁锢住的是什么了,她毫不犹豫地说:“我宁愿像现在这样,知道明天的生活,却不知道明年的生活,不会太刺激,也不会太无聊。”
王母只是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好似世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让她动容。
而后她指间长出一根桃枝,用桃枝轻轻点了玟小六的额头一下,玟小六的额头中间浮现出一朵桃花形状的绯红胎记。
玟小六问:“驻颜花是玉山的神器,为什么您不能帮我取出它呢?”
王母淡漠地说:“这世间我做不到的事情很多。”
玟小六又问:“我什么时候能恢复真容?”
王母用桃枝指了指面前的湖泊,语气淡淡道:“进入瑶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