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126)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爱，不奢望你的爱。

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可以思虑好后果，也可以承担得起后果。

她是当真…

不需要萧元漪这个阿母了。

没有人是天生便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的。

程烟织，曾经也在意过的。

在意阿父阿母对她的爱，在意为何她要在外大父家长大，在意为何外大父家中，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为什么，亲人之间，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她不理解。

后来理解了，便也逐渐不在意了。

萧元漪或许有千百种不得已的理由，或许有千百种的苦衷，又或许有千百种的考量。

可她在考量什么呢？

…程烟织不明白。

她说她是第一次做女娘的阿母，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可是…她做姎姎阿姊的阿母，做的很好。

当真是…亲如母女。

原来没有什么会不会的，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不想。

…不想，也没关系。

毕竟她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而如今，也不过是感觉到更加可笑罢了。

睫毛微抬，程烟织看着成功因为她的话而怔愣住的程始和萧元漪，嗓音很平静：

至于到底会不会舒坦，这…

与她又有何干系呢？

文帝赐婚凌不疑和程烟织的事情，很快便从皇宫中流传了出来。

侍从将消息禀报给袁慎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慌。

却见他们公子听了，神情依旧是带着笑的，一如既往。

侍从觉得他们家公子大抵疯了。

程三娘子不是公子的心上人么？人家都被赐婚了，而且对象还不是他，公子怎么还笑的出来？

所以他颤颤巍巍:

“公子？”

袁慎嗓音从容:

他如此做派，倒让侍从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是公子…”

他视线无意识地下移，落到青年捏住书简的手上。

指尖关节发白，指尖死死地扣住书简。

…原来，是在故作淡定啊。

侍从哑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袁慎压根没去注意对方的目光，他视线虚虚地落在书简上，嗓音里还带着笑:

侍从:“…”

他啥也没说。

侍从:“…”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自家公子长篇大论地说着。

也不知道公子是在试图说服他，还是说服他自己。

睫毛垂了下来，袁慎声音里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

他像是浅淡的喜欢，随手可弃，随时便可以冷静地抽离情绪。

世家养出来的嫡长子，承载着光耀门楣的重任，本来就该是理智的。

可是…

他的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反驳:

…世间并不是只有她程烟织一个女子。

可是这世间，只有一个程烟织。

只有她一人，能让他心动。

他自然也不是只有程烟织这么一个选择，不论其他的，单是袁慎这一个人，便足以让半城女娘义无反顾地选择。

可是…

他不是只有她一个选择。

但是其他的选择对于他来说——都一样。

都是将就。

而袁慎，从不喜欢将就。

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袁慎松了松指尖，嗓音很冷静:

会耗尽师妹所有的耐心。

而今，袁慎能做的，便只有等。

平复了心绪，袁慎便是在后来继续给程家众人讲学时，也是一如往常。

看的程少商啧啧称奇，只觉得这人…

是个狠人。

…她才不信这个臭狐狸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她阿姊呢。

别以为她没看见，就算是平常再装的一本正经，臭狐狸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地瞟她阿姊几眼。

哼，被她抓到了吧？

程少商自认为自己掌握了一个大秘密。

她觉得，维护自家阿姊清誉的重任，还是要交给她。

只是…

一想到阿姊与阿母，还有凌不疑的事情，程少商就觉得很头大。

虽然…虽然阿姊同阿母说的话，有很多，也是她想说的吧。

但是阿姊说的…是不是太过于直白了？

程少商的思绪天马行空，表情也多变得很。

程烟织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看她的表情，就只觉得好笑。

她当即抬了手，揪了揪自家嫋嫋的袖口，示意她认真一些。

毕竟…

她抬眸，对上袁慎望过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