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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周生如故之浮生若梦

陆惜音没有时间多想,既然决定了要走,就不应该犹豫,她吩咐清月和问蝶她们留在行宫收拾规整,自己和陆承御入宫和北陈小皇帝辞行。

刘子贞是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公主姨姨的,听说她要走还不舍了好长时间,硬要她多留几日。可是,陆惜音哪里会答应呢!若是再多留几日…怕是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要迟疑了…

无可奈何之下,陆惜音只好对刘子贞承诺,再过两个月就是两国会晤,到时候她一定会去的。得了保证,刘子贞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陆惜音。

此次进宫,却没有见到周生辰,对陆惜音来说也是庆幸和悲伤参半。庆幸的是,他们不用当面别离,悲伤的是,他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陆惜音离开皇宫时,周生辰正好入宫。周天行告诉他,凤俏和萧宴带着援兵到了,他听闻后就去见了他们一面,却没成想,错过了惜音入宫的消息。可是,周生辰每日傍晚总要去监督刘子贞念书。

周生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从别人的口中听到陆惜音的消息。

刘子贞放下笔,喊了周生辰一声。

刘子贞
刘子贞

皇叔公。

周生辰
周生辰

不会写了?

周生辰没有多想,只当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写下去。

刘子贞
刘子贞

今日,晋阳姨姨入宫来想朕辞行,说明日她就要回朝了。朕想送她一些临别礼,却不知道该送什么,皇叔公过去送过她什么?

周生辰听完第一句话之后就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难以置信。惜音要走?而且走得这样急!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

惜音为何要偷偷离开呢?就连好好告个别也不愿意吗?

可是转念一想,他何尝不是这种想法。若是异地而处,恐怕他也会做同样的决定吧!

当面说道别,反而更加残忍。不说,也许还能幻想来日方长…

既然惜音不想告诉他,他也就当作不知道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刘子贞
刘子贞

皇叔公?

刘子贞件周生辰久久不说话,又喊了他一声。

周生辰
周生辰

什么事?

刘子贞
刘子贞

你还没说,你送过公主姨姨什么礼物呢?

周生辰
周生辰

我送过…叛军!

东夏行宫里,殿中的宫女都在帮着收拾行装,只有陆惜音坐在软垫上,面前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样子十分别致。惜音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这个箱子,眼里有着谁也读不懂的情绪。

宫女
宫女

公主看这个箱子看了一整晚,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陆惜音

嗯…很重要…

陆惜音
陆惜音

这是我师父每次打了胜仗收缴的叛军用印。

陆惜音

听到陆惜音的回答,一众宫女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凑过来看了看。

陆惜音

做什么?

陆惜音
宫女
宫女

我家乡就在西面,被南辰王军救下的。

宫女
宫女

公主多讲讲小南辰王吧。

陆惜音

好啊。

陆惜音
陆惜音

你家乡在哪儿?

陆惜音
宫女
宫女

青城。

陆惜音

青城?

陆惜音
陆惜音

那可是王军用事最长的一次攻守战。

陆惜音
宫女
宫女

那时我还小,娘说,要是没有南辰王军,我们就被屠城了。

陆惜音

青城被困后,我师父率一万骑兵日夜不停增援,而敌军却有十三万。这一守,就是大半个月。二十日后,援军至城下,家臣早不抱任何希望,却忽见城墙上被投挂了数十条鸦青色的长布,破败不堪,烈风中飞扬着。鸦青色是小南辰王的王旗,这数条城墙上辗转飞扬的布匹昭告着城池未破!二十万援军顷刻欢呼震天,声嘶力竭,齐呼殿下!这就是青城大捷!

陆惜音

陆惜音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她刚才那些话不仅是说给宫女们听的,也是说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听的。

孩子,你的父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也许他不能守着你,看着你来到这世上,但是他守护着这天底下所有的人,这其中…也会包括你…

皇宫中,到了刘子贞搞就寝的时间,可是他还缠着周生辰讲他和陆惜音的事情。

刘子贞
刘子贞

接着说。

周生辰
周生辰

还想知道什么?

刘子贞
刘子贞

朕听说,公主姨姨在他们国朝之上地位很高,那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玩过啊?

刘子贞
刘子贞

是不是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啊?姨姨是不是没有童年?

周生辰
周生辰

是啊…在寻常人家里,她那般年纪时,应该还在父母身边撒娇玩耍,而她却早早地肩负起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刘子贞
刘子贞

那公主姨姨去到西州后,皇叔公有没有一直陪着她?让她天天都开开心心?

周生辰艰难地摇摇头。

周生辰
周生辰

我没有一直陪着她…我常年带兵在外,一走就是很长时间,少则几月,多则数年,留在王府陪她的日子少的不能再少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自己待在王府里…

周生辰说到这里,内心更是五味杂陈。仔细想来,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真是的数都数得过来…明日惜音回去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周生辰
周生辰

陛下,臣先告退了。

刘子贞
刘子贞

皇叔公是想去见公主姨姨吗?

小孩子也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一眼就看透了周生辰。

周生辰
周生辰

是啊,我想去看看她…

刘子贞
刘子贞

那皇叔公快去!朕可以自己睡!

得到了允许的周生辰趁着夜色去了东夏行宫。夜已深,所有屋里的蜡烛都已经灭了,想必是都睡下了吧。

周生辰站在惜音的屋外。

他没想进去,也没有想打扰惜音,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到了这里。

不知在屋外站了多久,周生辰突然想到这里是中州,他站在惜音的闺房外,始终是不合礼数,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场事端…

周生辰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了门窗被打开的声音,循着声响处望去,正巧对上了陆惜音的眼睛。

陆惜音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被什么牵引着,也许是有所感觉,周生辰可能在外面,她不由自主地走到屋边打开窗户,没想到真的看到了周生辰。

两个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