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周生辰的生辰在冬季,那会儿他们还在大津城,因此陆惜音应允他的生辰礼物却还没时间给他。这天,惜音在藏书楼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出门,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都看不见人影。

惜音呢?怎么不来用膳?
周生辰坐在座位上,环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她的人影,就开口询问凤俏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正准备往他的碗中加菜的苏敏。

听清月说,小师妹今天一整日就待在藏书楼里,没人知道她在干嘛。

连饭都不吃了?

清月说,她一会儿再吃。

胡闹!我去找她。
周生辰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往藏书楼里走去。

那我们先吃吧。

那殿下怎么办?我们不等他吗?

没关系,有小师妹在呢!
苏敏听到后握紧了裙摆,没了食欲。而周生辰却丝毫不知道餐桌上的人心里的想法,快步往藏书楼内走去。走近了书案,才发现陆惜音在聚精会神地作画。周生辰看着那画作上的欣欣向荣,便明白了这是惜音送给他的今年的生辰礼。

你把自己关在藏书楼里一整日就是在作画?连晚膳都不吃了?
陆惜音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回头看向周生辰。
很快就画好了,我等画好了再吃。本来这画很早就该送给你了,现在都耽搁了。

周生辰走到书案边上,坐在她身边,看着那幅画。
师父不去用晚膳吗?


我等你一起。
那晚膳可能都要被师兄师姐们吃完了!不过没关系,师父,有我在,我们一会儿单独开小灶。

陆惜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周生辰看着惜音这可爱的模样,宠溺地点点头。

好~
过了莫约一盏茶的功夫,陆惜音画完最后一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生辰,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你的画技越来越好了,好看!
那是!这墨还没干呢,放在这里晾晾干吧,明天再给你,现在我们先去找点吃的吧。

陆惜音起身拉起周生辰往藏书楼外走。周生辰也不反抗,任由她拉着往外带。
苏敏住的屋子要经过厨房,她在餐桌上等了半天,都没见周生辰回来,一顿饭食之无味,好不容易吃完了回屋,路过厨房却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她好奇地走近一看,居然是周生辰和陆惜音在里面。这个时间,厨房里已经没有人在忙了,只剩他们两个,所以一切都只能他们自己动手。陆惜音熟练地洗菜切菜,而周生辰便负责去烧火了。
苏敏站在屋内呆呆地看着,突然间捂住嘴流下了眼泪。她忘不了她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在烧火的空隙,周生辰望向陆惜音的那一眼…有宠溺,有眷恋,有…爱!
那是她一直奢求的感情啊!为何他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给了别人,而那个人偏偏是他的徒弟!得了他满眼深情的女子为什么不能是我!?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这一刻,苏敏的嫉妒到达了顶点!4
忽然觉得此画危矣
自从在南萧,陆惜音射箭上的天赋被开发出来之后,她就对此非常感兴趣,难得周生辰不外出打仗,待在王府,她就拉着他教她射箭。

骑兵的弓箭和步兵的弓箭其实不太一样。通常来说,步兵的弓箭威力更大,骑兵的弓箭更加轻巧。

师父所用箭上的羽毛不是雕就是鹰,每一根都是师父自幼狩猎获得。
周生辰从箭筒里抽出一支递给她。

这是鹰的。

白鹰羽的还有吗?

当然,白鹰羽的一直收着,无人敢动。

拿过来吧。

是。
吩咐完周天行,周生辰转头去看惜音,发现她已经跃跃欲试地拉开了弓箭。
周天行拿着一个盒子回来了,打开给陆惜音看。

师父十年前打到过一只白鹰,极为罕见,羽毛上一点杂质都没有。师父自从打到就一直让人收着,不舍得制箭。

三根白羽可以做成一支箭,这一盒刚好可以做十支,你不用上阵杀敌,只是用来自保的话,够用了。
给我了?


反正白白放着也没有用,倒不如做成箭送给你,就当作你今年的生辰礼了。正巧,昨日你刚送了我一份生辰礼,这算礼尚往来了…

师父总算是不敷衍了!
周生辰不乐意了。

我什么时候敷衍过?

每年都送锦布,就没有比你更敷衍的了!
那是师父和王军为民血战的佐证,我很喜欢的。

两人对视之间,一眼万年。
西疆今秋便要来犯,鹿苑是王军边关之地,尤为重要,周生辰正在烦恼让谁去镇守。就在这时,谢云毛遂自荐了。

你要去守鹿苑?

鹿苑北临长城,是王军据守边关之处,师父这段时间不是正在为此烦恼嘛,倒不如成全了我。

那里地域辽阔,正好可以让我练习骑马。
陆惜音一听说这件事情坐不住了,直接跑出去找谢云。
三师兄,你为何不留在西州?

你想清楚了,那儿不比西州,常有外敌来犯,你去太危险了!

还有,我说过,你的腿如果养不好,每到阴雨天会又酸又痛。而鹿苑的天气本来就不是很好!


哎呀,小师妹,你看看师兄我,现在能跑能跳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大不了我穿的暖和点就行了呗!
陆惜音撇过头,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给我摆脸色?我既不是你未来的夫君,也不是师父,才不吃你这一套呢!
陆惜音忍无可忍,从怀中掏出银针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信不信,我让你重新坐回轮椅上?

听着陆惜音近乎威胁的语气,谢云也认怂了。

信…我错了…

你是最知道我是劝不动的,有这个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收拾行李,送我一程。
我给你开点药,再教你一些按摩腿部的手法,你到了那里,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赶紧来信告诉我!

陆惜音还是妥协了。

就知道小师妹最乖了!
他们一群人收拾了一些东西,就一起送谢云去鹿苑了。

这里比西州冷得多,你的伤好了没多久,受得住吗?

师父放心,受得住!

我也留下!

我留在谢将军身边!

不对啊,长孙杰!我怎么记得你好像是我带出来的兵,什么时候跟了我师弟!?

就是今日,我看了这长城之后就决定留在这里了!

此处不比西州,确定不后悔?

不后悔!人家谢将军比你有意思多了!

今日留在这里,定不后悔!

看看!看看!这叫什么呀!这就叫喜新厌旧!

你真的想留在鹿苑跟随谢将军?

末将绝无虚言!

那本王就将谢将军托付给你了。

末将领命!
中州,谢崇准备再劝一次小皇帝,让他囚禁太后,在这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他趁着那暗探最后一次来送药时,把写好的密信交给了他。很快那信就到了陆惜音手上。
显阳殿内,谢崇向刘徽进言。

赶紧找机会囚禁太后!

朕如何能再如此做!?

你不囚禁她,她早晚会杀了你啊!

她和刘魏早已勾结,一旦小皇子降生,他们定然会有所行动的。你母后需要的只是一个傀儡,一旦有了小皇子,对她来说,你就什么用也没有了。

可,可朕对不起她!朕无法…

身为外臣,竟罔顾君臣之礼,在陛下的寝殿养病。谢崇,你可知罪!?

我当然知罪!

拿下!

母后,您若对儿臣有怨,只管治儿臣的罪!

陛下是皇帝,没人能治你的罪。这个人不止有失礼之罪,还有欺君瞒上之罪!

他何时瞒过朕!

你的结发妻子出自哪一族啊?

他的发妻是叛臣高氏一族!
刘徽看向谢崇的眼神满是惊讶。

带走!

自今日起,陛下的寝殿不得有外臣入宫!除姜嫔,各殿的嫔妃均不可面见陛下。

末将,领命!
秦严此话一出,谢崇终于验证了陆惜音的话,秦严已经背叛。
西州。
子衿,皇城司的人到了吗?


明日便可动手。
好!立刻将军师接出来,秘密送入漼府休养,告诉他不用担心,小皇帝那里我自有打算。

原来,这是谢崇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实验一下秦严,也为了可以从皇宫里脱身。对小皇帝的进言是真的,但是陆惜音之前就告诉过他,小皇帝八成会犹豫,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牢中,秦严来找谢崇忏悔,可是为时已晚,现在的忏悔已经毫无意义了。
秦严一走,皇城司的人就已经到了。那人是悄无声息地进入地牢的,身上还背着一具尸体,谢崇定睛一看,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皇城司的人将尸体放在谢崇曾经躺过的地方,然后带着谢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第二日,就传出了谢崇身故的消息。
趁着夜色,皇城司的人带着谢崇来到漼府,被漼广引去了密室。
皇城司的人告诉谢崇:“公主殿下有话给您,她说小皇帝那边她会解决,您不必过多担忧,现在在外面,您已经身死,此时只能委屈您待在这儿了,等时机到了,我们会派人来接您的。”

好,那老臣就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