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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周生如故之浮生若梦

刺史府内,陆惜音一改在战场上果断的模样,抱着周生辰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

周生辰
周生辰

我们多久没见了?

陆惜音

一年又七个月。

陆惜音

看不见周生辰的这段时间里,她都是数着日子过的。

周生辰点点头,拿出带在身上的捷报递给她。

周生辰
周生辰

这一年半,王军北上,夺回十三城,依照以前的习惯,留给你的。

陆惜音伸手接过,内心五味杂陈。周生辰偏过头去看她,发现她脸上并无欣喜之色,不由地问出了口。

周生辰
周生辰

不喜欢这个了?

陆惜音

过去没有经历过夺城战,把收藏降将用印当成趣事,对于战争的印象只存在邸报之中。当一城的百姓和诸位将士的生命都压在身上的时候,会是这样沉重!时至今日,我才真正懂你的艰辛,我只经历了这一次,而你似乎对这份责任已经习以为常了。师父,其实我很害怕。我没上过战场,以前你教我的兵法,提出的问题我都对答如流,但是真正遇上时,我怕我只是纸上谈兵。我怕我会出错,我心里知道,哪怕只错一点点,都会害了很多条性命。

陆惜音

周生辰动了动被她搂着的胳膊,陆惜音下意识地松手,抬起头看他。就在她松开他时,周生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周生辰
周生辰

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说实话,我都没有想到你能做得这样好!如果不是你,雍城怕是会守不住,也就等不到我们来援了。这雍城的百姓都是你护下来的,师父为你骄傲!

就在周生辰安慰惜音时,宏晓誉进来禀报。

宏晓誉
宏晓誉

师父,门外有位将军想见你。

周生辰松开惜音,走了出去,惜音紧跟其后,走出殿外才看见了由周天行领着过来的杨邵。

杨邵
杨邵

末将拜见殿下!

周生辰
周生辰

城中百姓可安置好了?

杨邵
杨邵

全都安置妥当。

周生辰
周生辰

本王明日回西州,会留两万大军助你守城!

杨邵
杨邵

末将明日也将离开!

陆惜音听到后,皱了皱眉头。

陆惜音

你是守城将领,为何要走?

陆惜音
杨邵
杨邵

殿下是担心城池,还是关心末将去向?

陆惜音

两者兼有。

陆惜音
杨邵
杨邵

城池有殿下的王军驻守,绝不会再有差池!而末将…

杨邵冷笑了一声。

杨邵
杨邵

心寒了…不想再为北陈守城了!

杨邵
杨邵

晋阳殿下,日后及此生,杨邵欠你一命!愿殿下珍重!

陆惜音从头到尾都在打量着这个杨邵,见他转身离开,她对着一旁的子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查查这个杨邵!

而宏晓誉被杨邵的一番话搞蒙了。

宏晓誉
宏晓誉

他什么意思啊?

周天行
周天行

刺史殉城,前去求援的九个人是活下来他一个。为何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是因为咱们的小师妹帮了他,救了他。

宏晓誉
宏晓誉

这自古啊,英雄救美人,美人以身相许。这现如今啊,怕是人家看上咱们小师妹了!

宏晓誉调侃了一句。

陆惜音

师姐,别乱说!

陆惜音

陆惜音转身看着周生辰。

陆惜音

这城中将士,伤亡惨重,我怕只有军医他们忙不过来,我去帮他们。

陆惜音

还没等周生辰说话,惜音就直接跑了。

周生辰听了这话,哪里还开心得起来,他看着杨邵离开的背影。

周生辰
周生辰

派人盯着这个杨邵,看看他过后,究竟会去投靠谁?

宏晓誉
宏晓誉

是,师父。

说完后,周生辰也忙着去帮忙重新布置城防了。

宏晓誉
宏晓誉

这区区一个守城的小将,师父为何如此防范啊?

周天行
周天行

师父自然有师父的道理。

陆惜音一路来到救治伤员的地方,此处惨叫呻吟声响个不停,堪称惨剧。

雍城被围了许久,早已不剩什么药材,而军医和大夫也没有几个。陆惜音到时,便看见有许多重伤的伤员等着救治。

她皱了皱眉头,发现军医和大夫都是先救在自己周围的人,这怎么行!?

她看见一个流血濒死的人,立刻跑过去,快速地给他止血,碰巧这时,凤俏正好过来了,惜音看见,连忙喊她过来帮忙。

陆惜音

师姐,快过来帮我!

陆惜音

凤俏见着这场面,连忙跑过去。

陆惜音

师姐,帮我摁住他!

陆惜音

陆惜音飞快地拿过针线,在火上烤了烤,对着那个士兵说。

陆惜音

你流血太多了,血止不住,我现在要用针线把你伤口缝起来,这样才能止血,你忍住!

陆惜音

凤俏紧紧摁住他,不让他乱动。针线刺去皮肤时,很快就听见了那名士兵的叫喊声,凤俏都撇过头去,不忍心看,陆惜音手上动作飞快,将他身上的伤口缝了起来。

诊治完后,陆惜音站起来,对着军医和大夫们说道。

陆惜音

你们这样不行啊!先医治重伤的!

陆惜音

陆惜音转头对凤俏说。

陆惜音

师姐,派人去查看各位将士的受伤情况,将他们分成三批,重伤濒死的先治,普通伤者其次,轻伤者最后!还有,我带了很多药材,本来都是带给你们的,但现在正好能拿来急用,去帮我拿过来!

陆惜音
凤俏
凤俏

好,我这就去!

很快,伤者就被分成了三批。陆惜音拔下一根簪子,草草地挽起了头发,加入了救治的队伍了。

苏敏想去找陆惜音,听闻陆惜音在救治伤者,就往伤患聚集处走去,刚踏进门,就被当成了来送药材的侍女,被叫去帮忙了。

苏敏看见这里满是血雾,又脏又乱,忍着恶心,想去解释她不是来帮忙的侍女,可是大夫们哪有空听她废话啊,只催促着她赶紧干活。

她被赶到轻伤患者处,给他们包扎。她扭扭捏捏,在她受到的教育里,未出阁的女子怎么与男子触碰呢!

而且,她根本就不会啊!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可是她连草药都分不清,不仅没包扎好,还让别人的伤口更严重了!

陆惜音正巧走过来去绷带,就看见了这一幕。她不由分说地拉开了苏敏,重新给士兵包扎。

结束后,她没好气地看着苏敏。

陆惜音

你来这里干什么!?添乱吗?药不能乱用,用错了就是一条人命,你不明白吗?

陆惜音

凤俏也走了过去。

凤俏
凤俏

苏姑娘,你要是帮不上忙,就先回去吧。

陆惜音不想再跟她废话,那里还有不少人等着她去治伤呢!

苏敏觉得脸上无光,只好默默地走了出去。

到了晚饭时间,凤俏端着吃食去送给陆惜音,只是简陋的米汤和粗硬的饼子。

凤俏
凤俏

城里找不到什么食物了,小师妹就先将就一些吧。

陆惜音

出门在外不挑,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陆惜音

陆惜音忙得没时间吃饭,只是随手拿过一块饼塞在嘴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陆惜音

把这些米汤送去给伤员吧,他们正好只能吃流食,让他们多吃点吧。

陆惜音
凤俏
凤俏

这饼子太干了,你渴了怎么办?

陆惜音

没事,一会儿喝点水就行。

陆惜音

凤俏点点头,她还得给苏敏去送饭呢…

她把食物送去给苏敏,苏敏却迟迟不动筷,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这…也算是吃食吗?

凤俏自然看出了苏敏的嫌弃,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她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出了门就遇见了宏晓誉。凤俏脸上不耐烦地表情引起了宏晓誉的注意力。

宏晓誉
宏晓誉

小四,这是怎么了,板着脸?不是给苏姑娘送饭吗?

凤俏
凤俏

还说呢!名门贵女根本就看不上这些食物,筷子都没动一下!

宏晓誉
宏晓誉

你也说了,是名门贵女嘛,挑剔一些很正常!

凤俏
凤俏

那小师妹还是公主呢,而且是嫡长公主,她照样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呢!而且下午她还跑到伤员处去添乱,也不知道她去那里干嘛!

宏晓誉
宏晓誉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们去小师妹那里吧,要是她忙不过来,我们还能帮帮忙!

凤俏
凤俏

好。

这些对话自然被苏敏听见了,她对陆惜音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

她出门正巧遇上了回刺史府的周生辰,急忙迎上去。

苏敏
苏敏

殿下。

被苏敏叫住,周生辰不得不停下脚步。

周生辰
周生辰

苏姑娘。我听说了苏姑娘带了侍卫相助雍城,本王在此谢过。

周生辰的语气硬邦邦的。

苏敏
苏敏

这是小女应该做的,毕竟小女也是北陈的子民。

苏敏眼珠一转,颇有些故意。

苏敏
苏敏

小女没能救谢将军,心里也是难过的。当时,我已经恳求公主殿下开城门,只是殿下执意不肯开,我也是有心无力…

好一朵柔柔弱弱的白莲花!

周生辰眉头一皱,一下就听出了苏敏语气中对陆惜音的敌意。

他的语气立刻冷下来。

周生辰
周生辰

如果是本王,本王也不会开城门。苏姑娘没有读过兵书,不懂兵法,自然对这些不了解。这里吃住简陋,本王明日先派人送你去青龙寺。

苏敏一听急了,直接上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苏敏
苏敏

殿下呢,不一起回去吗?

周生辰立刻反应过来,立刻甩开了她。

宏晓誉此时从远处走过来。

宏晓誉
宏晓誉

师父,您回来了。

周生辰
周生辰

嗯。惜音呢?

宏晓誉
宏晓誉

还在伤员处呢!

周生辰
周生辰

到现在都没回来?她吃过了吗?

宏晓誉
宏晓誉

吃了一张饼子垫了垫肚子,她忙的腾不出手来。她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如果回来的话,就去她那边帮帮忙。小师妹那里伤患太多了,她说师父好歹也学了一身医术,不能白学了。

宏晓誉
宏晓誉

师父,你快过去吧,不然小师妹今夜可能要通宵了。昨夜她也绷着一根筋,算起来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今夜要是再不休息,我怕她吃不消!

周生辰
周生辰

好。我现在过去!晓誉,明日你派一队人,送苏姑娘回去!

宏晓誉
宏晓誉

是。

宏晓誉
宏晓誉

苏姑娘,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回去!天色已晚,请苏姑娘回房吧。

周生辰急急忙忙地往惜音那里赶去,到的时候就看见了忙得脚不沾地的小徒弟,一身衣裙全被鲜血染红,狼狈得要死。

周生辰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小徒弟,本该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公主,什么时候有这么的狼狈的样子…

她一个公主,不辞辛劳地为一众士兵治疗伤口,其实她可以不管的。

他看见惜音在下一个伤患送来的片刻,把满是鲜血的手随意在衣裙上抹了抹,那拿起一旁已经冷掉的饼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周生辰走到她身边,倒了一杯水凑到她嘴边。

陆惜音这才发现他来了。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整杯水,一日没饮水,她口干得很。

周生辰又倒了一杯给她,她喝了两口,就看见伤者来了,立刻示意周生辰放下杯子,还拉着周生辰一起帮忙。

他们又一起忙活到半夜,重伤者终于全部诊治完毕,陆惜音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时,感觉一阵眩晕,幸好周生辰即使扶住她。

周生辰
周生辰

没事吧?

惜音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放松下来才发现她现在狼狈的样子,整个人臭烘烘的。她飞快离开周生辰的怀抱,嘟了嘟嘴。

陆惜音

难闻死了…

陆惜音
陆惜音

师父,我身上臭的要死,先去换身衣服再回来!

陆惜音

周生辰拒绝了她。

周生辰
周生辰

接下来的伤者我也可以应付,你已经没有休息了,要是你把自己弄垮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嘛!听话,这里交给我了,你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等你休息好了再过来!

陆惜音

好吧。

陆惜音

陆惜音没有拒绝,她实在是太累了。2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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