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究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在刚刚的爆炸现场,本来应该只剩一些焦黑与火星,但实际上那片地方铺满了仍然沸腾的一层薄薄的岩浆,仿佛刚刚被炸碎的三个感染者是三个装满岩浆的石质容器,而不是曾经活生生的血肉——这也难怪使得斯卡蒂都皱眉头,使库珀和卡丽贝难以下手。
更诡异的是还在后面——当其它的感染者踩入那堆岩浆的时候,它们自己渐渐地也变成了移动的火山,变得和第一个中枪的感染者一样可怕;而且,那团岩浆还有聚拢的趋势,很快便聚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完全由岩浆组成的人形——这分明就是刚刚在祭坛正上方看到的壁画中,从火山口探出的人形的模样——
这个人形浑身是岩浆,除了脸上一张大的恐怖的大嘴以外,就没有其它人类的特征了。这个岩浆人由于体型巨大,移动得非常缓慢,而且每走一步就有一些岩浆滴到地上,点燃了地上的蘑菇。
但此时其它感染者已经接近三人的有效射程,已经无暇顾及那座“活火山”。
“怎么办怎么办?”卡丽贝有些慌张,“不管怎么做都是会增加麻烦!”
“可恶,好想开火!”库珀以愤怒掩饰内心的恐惧,但是准星却比先前稳定得多。
“我在想办法啊!”斯卡蒂见状也有些着急了。虽然斯卡蒂在其他国家,甚至在少女时代见过许多只存在于艺术作品里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这毛纳基山中的感染者却实在是有悖常理。甚至有悖歪理,总之以她的见闻和知识是无法解释的,也导致她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但三人也不能还击。
于是斯卡蒂再次询问卡丽贝,语气很是焦急:“你们当年究竟是怎么将它们消灭的?快说啊!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库珀和卡丽贝面面相觑,直到此时再瞒着斯卡蒂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卡丽贝接口道:“我记得,好像是麦克和鲍威,抢过了它们的武器还击。”卡丽贝由于说得焦急,换了口气,“只要用它们自己的武器还击就可以彻底消灭它们。”
“但这是我们弹尽粮绝之时的紧要之策,而且其实麦克和鲍威都是趁它们没有复活之前捡来的。没有人能直接抢过来。”库珀补充道。
“那你们之前有没有弄出岩浆人?”斯卡蒂的准星已经不知道先瞄准哪个。
“没有!”卡丽贝连忙说,“我们上次没有用范围性杀伤武器。”
“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把武器抢过来。”斯卡蒂说,“但它们身上就带有和岩浆一样高的温度,硬抢肯定不现实——所以说我需要你们帮我射倒两个,并保证它们的武器掉落到距离它们一定距离!”
“这没问题!”卡丽贝说,然后转头对库珀说:“你打最近那个的脑袋,同时我打它的手,行吗?”此时他们的目标已经距离三人数米,卡丽贝话音刚落它就突然暴起,抡起手里的鲨骨剑向斯卡蒂劈来。
“快!”斯卡蒂叫道。
砰!两道枪声合并在一起,同时斯卡蒂起跳向它扑去。
那个感染者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库珀的一枪阻止了它身体的继续前进,卡丽贝的左轮手枪的呼啸使得其右手与在手腕处整个分离,飞出来的仍然是普通的腐肉,而右手连同着鲨骨剑由于惯性向前飞,刚好落到扑来的斯卡蒂的手上。斯卡蒂紧握鲨骨剑,在半空中向着已经被击退的感染者的腰部平挥一剑,一下子将它劈成两半,强大的力道使得剑柄上的那只断手脱落,甚至使得剑刃在与空气的摩擦中磨得更加锐利。等到那被劈成两半的感染者落地的时候,就像一个普通的感染者一样死透了。
库珀和卡丽贝还未来得及惊叹,斯卡蒂即将落地的时候,将剑刃朝下,然后整个人斜着踩向另一个感染者的肩上,在感染者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鲨骨剑整个插入它的脑袋,由于鲨骨剑和人的脑袋一般粗,斯卡蒂在踏着它的肩再次起跳的时候,有半个脑袋跟随她飞了一段距离,身体也由于惯性向前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状态和普通感染者无异。半空中,斯卡蒂又做好劈砍的动作准备斩向下一个。
只有在一旁观战的卡丽贝和库珀勉强才能看清斯卡蒂的动作。但此时库珀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便转头对卡丽贝说:“唉,为什么海库阶梯那些用普通的方式就能击败呢?”
“我怎么知道?”由于感染者已经全部被斯卡蒂吸引过去,两人便有些松懈:“那次我又没去。”
“难道是真的有什么山神?”库珀往深刻的那边看去,没有发生变化的感染者已经被悉数击倒,就只剩下那座移动的火山和岩浆人,两个诡异的感染者在两边包围着斯卡蒂,而斯卡蒂已经被热得满身是汗,浅蓝色长发也被汗黏在一束,视线在两者之间跳跃。而看此时斯卡蒂紧张而认真的眼神,就知道最后这两个非同小可。在两个感染者逐渐汇合的时候,斯卡蒂拿着剑却迟迟不敢动手,此时已经明显看得到斯卡蒂头顶被高温蒸发出来的水汽。
“我们必须上去帮她!”库珀上前一步,准星空前稳定,瞄准那个移动的火山。
卡丽贝没有说话,默默地掏出一颗破片手雷,向着距离斯卡蒂还有十几米远的岩浆人掷去,斯卡蒂没有反应当做默许。
但是,当破片手雷接触到岩浆人的身体的时候(此时引信还未引爆),破片手雷并没有因为高温提前爆炸,而是被它整个吸收了,就像往水里丢下一颗石子,甚至还看得到轻微的波澜。手雷迟迟没有爆炸。
“这是怎么回事?”卡丽贝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难道那高温只对生物有效?”他们两人此时也已经感到难忍的高温,几乎就像穿着防护服身处太阳表面,只有单纯的灼热,刚刚站在岩浆河畔都没有这么热。
“好像,”库珀有些颤抖地说,“应该只是对人类有效!”他看见岩浆人擦过椰子树时,椰子树并没有被点燃。
“那怎么办?”卡丽贝有些焦急,“我们不可能就这么待在这里。”
卡丽贝话音刚落,库珀就走出去,捡起了一把狼牙棒:“怎么办?一起上啊!”
库珀少尉说完,便忍着高温和灼热向着那个移动的火山冲去,边冲便抡起狼牙棒瞄准了脑袋挥去。
“我操你mlgbd!”库珀少尉竭尽全力,并利用骂声为自己增加力道。在斯卡蒂转头用惊恐的眼神看向库珀的时候,他已经将狼牙棒抡圆,用上吃奶的力气向下一砸。
“啊啊啊!!!”库珀的力量传遍了整个空间,盖过了脑袋完全碎裂的声音。
“库珀!”卡丽贝向他呼喊道,害怕感染者身上的岩浆溅到库珀身上;而此时的库珀也心知肚明,如果他上前贸然攻击,感染者身体破碎溅出的岩浆势必会对他造成严重的伤害。但他当时可没想这么多,单纯的想为斯卡蒂减轻负担以免双线作战。
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当库珀的攻击奏效的时候,所有的岩浆都消失了,溅出来的不过是普通的血肉,那无头感染者恢复普通的模样,并在三人惊讶的视线中跪下,然后向前倒下,不再动弹。库珀仍然保持挥击结束的姿势愣在原地。
“干得好!”卡丽贝在一边欢呼道,库珀也由于过度发力,累得一把向后坐下喘气,狼牙棒也滑到一边。
“呼~呼~”他在大口喘气,拼尽全力一定的一击很累吧。
斯卡蒂见状,看着逐渐接近的岩浆人,又看了看手里的鲨骨剑,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她做好冲上前劈砍的姿势,瞄准着岩浆人的脖子准备劈砍。于是她一个起跳,当鲨骨剑剑刃的中心刚好劈中脖子的时候,鲨骨剑却像卡在中间一样,劈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就这么横在脖子上,也没有融化或点燃的迹象。而斯卡蒂由于害怕灼烧和高温,在发现鲨骨剑完全卡住动弹不得的时候立刻松手,顺着惯性一个空翻稳稳落地。再看看岩浆人,除了由于受力微微后倾,并没有什么变化。
“咿!”卡丽贝少尉轻叫了一声,此时已经恢复好站起来的库珀的眼神也很惊恐。
“麻烦大了!”斯卡蒂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岩浆人,“看着体量也不会是山神本体!”
“我们完全无计可施了!”库珀绝望地说道。
“还没有!”斯卡蒂说,“看那里!”斯卡蒂指向一边,那里有一个刚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洞穴,“我们先进去,那家伙进去不了!”
库珀和卡丽贝没有时间回应,便听从斯卡蒂的命令先后钻了进去,随后斯卡蒂也钻了进去,留下岩浆人一个在空旷的洞穴里绝望地低吟,幸好它的声音十分低沉而微小,使得三人难以察觉,毕竟三人都只顾着在狭小的洞穴里穿梭逃命。斯卡蒂在洞口消失在视线前向后看了一眼,岩浆人果然进不来,正机械地往洞里挥舞手臂。
跑了几分钟便看见了出口。
“呼,终于安全了。”库珀松了一口气,第一个走出小洞,然后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然而整个空间被岩浆湖完全覆盖,除了他们脚下的伸出两三米的小平台外什么都没有。奇怪的是,现在处于大岩浆湖畔的三人却还没有刚刚面对岩浆人时感到灼热。斯卡蒂和卡丽贝随后出来,也被这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惊了一下——只不过她们的惊讶更多的是因为真的没有其它路可走。
“怎么办?”卡丽贝转身问斯卡蒂,“我们无路可走了。”
斯卡蒂没有马上回答她,先环顾四周,确实没有发现其它的道路可供通行。
“难道就只能原路返回吗?”斯卡蒂看着这巨大的岩浆湖,心里想着。当她转身准备将情况告诉考评表和库珀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
斯卡蒂惊愕地看见,本来好好站在那里的库珀和卡丽贝,一瞬间就变成两团岩浆,一下子软下去向下流入岩浆河。她惊恐地立刻转过身,发现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湖心岛,湖心岛和她所在的石台又凭空出现了一座石桥。湖心岛上好像有一座之前在生育石见过的石像。它也是一个一米五高的常见夏威夷图腾半身人像,那似在怒吼又似在微笑的图腾的胸前是一个微微倾斜的平板,光滑反光的平板上太阳和月亮的纹饰一左一右在平板上突出,过于夸大的图腾眼睛微微俯下注视着这两个并不抽象的日月符文。只不过不同的是太阳纹饰已经被点亮,就像镶嵌了一个小灯泡。这石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斯卡蒂就能感到它在和她对视,并用无声的声音呼唤她走过去。被这道声音所吸引,斯卡蒂没有再管身后已经变成岩浆的两位联盟军,轻轻一脚踏上石桥,这清脆的声音使得斯卡蒂不自觉往下看发现本来全副武装的自己已经变得一丝不挂,而可能就是这一丝不挂的状态才使得她处在岩浆湖之上却感到一丝凉爽。可她并没有多想,因为那座石像仿佛用她内心最本能的欲望吸引着她,使她无法抗拒继续走向它的欲望。
随着斯卡蒂完全走上石桥,四周的空间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巨大但还有限的岩浆湖突然变得广袤无垠,她四处张望,满是滚热的岩浆,而且随着她向前移动,身后的路立刻化成岩浆,滴了下去。此时的斯卡蒂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到魔幻的世界。
随着斯卡蒂向前移步,岩浆的滚滚流动声仿佛变成了一场大合奏,这声音悦耳、轻柔,使得斯卡蒂完全放松,忘记了她此时所处的状态,也忘了她有任务在身,更忘了她化作岩浆的两位同伴,剩下的只有本能地舒适和幸福,使她迷醉,使她沉入无尽的幻想。而她的幻想中,只剩下无尽的空灵。
这空灵在突然在一道强光中结束,而这道强光也一下子将斯卡蒂拉回现实。此时她已经在石像面前站定,石像的微笑仿佛在赞赏她的到来。斯卡蒂简单看了一下石像,然后便下意识地弯下腰,旋转石板右侧的旋钮,只听“咔”的一声,月亮符文被点亮,这个小灯泡散发出无比皎洁的月光,使得斯卡蒂昏昏欲睡。确实,在斯卡蒂再次站定看着这月光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而且眼前石像的大嘴也在微微翕动,仿佛在告诉她快快睡去吧。
斯卡蒂浑身一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她最后看见的是自己的手。
......
“喂!斯卡蒂小姐!快醒醒!”这是斯卡蒂恢复意识后听到的的一句话,这道熟悉的声音将她从黑暗中唤醒。斯卡蒂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卡丽贝的大腿上,后者的手扶着自己的脑袋,正和自己说话试图将她唤醒。
“这是......哪里......”斯卡蒂的声音很是游离。她将自己仍然模糊的眼神往侧面看,库珀少尉安然无恙地蹲在旁边,眼神满是担忧。
“你们......都没事......”斯卡蒂说,“这里是......哪里?”她仍然没有完全从刚刚的舒适中恢复过来。
“我们当然没事啊,有事的是你才对!”卡丽贝说,语气有些许疑惑:“你忘了,你刚刚去踢树,结果一颗椰子掉下来砸中了你的脑袋,然后你就晕过去了。”
“椰子!”斯卡蒂听到这个词立马坐起,连头顶的疼痛都还来不及管:“那颗椰子呢?”
“啊?刚刚被我吃了一些。”库珀的声音从附近传来,他刚刚才将这颗大到过头的椰子打开并挖了几片椰肉吃,“你要吃点吗?比门口长的那些还甜。”
“这东西不能吃!”斯卡蒂立刻走过去将库珀手里的那半个椰子踢飞。正当库珀和卡丽贝疑惑之际,另一半椰子也被斯卡蒂徒手搓成粉末:“不想死就快吐出来!”
库珀看到斯卡蒂认真又有些愤怒的表情,只好马上为自己催吐将才吞下去的美味珍馐尽数吐出——幸好他还没吃太多而且已经尝了味道。
“这山里尽是些怪东西,能不碰也尽量别碰,目标物除外。”卡丽贝也站起身,对库珀说。库珀一边用手臂擦嘴一边微微点头回应。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往哪边走?”卡丽贝旋即问斯卡蒂。
“向左。”斯卡蒂立马回答道,并没有说出她刚刚经历的那些事,她现在只能暗自庆幸刚刚那些都只是幻象,否则当让这两位联盟军真的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失控到自相残杀都不是没有可能。
“不按照这棵树的指引吗?”库珀说。
“不,听我的。”斯卡蒂开始向左移步,“这棵长在山腹里的树只会将我们引向地狱。”两位联盟军觉得斯卡蒂说的有道理,便背起装备跟随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