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蒂在打光这个弹夹之后,将本来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迅速套进了腰间手榴弹的拉环。当然她那个方向的火力暂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史尔特尔迅速将身上最后一个弹夹换上,一边又侧头看向已经停火的斯卡蒂。只不过史尔特尔话音未落,斯卡蒂已经向前方的尸潮掷出两枚手榴弹。手榴弹从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中间微小的缝隙挤进尸潮的中心,只听一声很沉闷的“轰”的一声,伴随着一道巨大的火花,斯卡蒂面前的尸潮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森蚺口中那个半开着的楼梯间赫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斯卡蒂还没有来得及呼唤大家,史尔特尔就一把将斯卡蒂的腰搂住顶着即将合拢的尸潮向着那道半开的门冲去;当然,森蚺和年听到爆炸声就立马反应过来,跟着史尔特尔的步伐向着那里狂奔,火力也暂时停歇下来。
“吼!”巨大感染者大叫了一声,只不过大家都只顾狂奔无暇顾及。在跑在最后的年的后腿从缺口抽出的时候,尸潮完全合拢成了一个整体。尸潮跟随着她们的脚步声向着楼梯间流动。
史尔特尔率先冲进去,她一将斯卡蒂放下就将门拉开以使得随后的二人能够冲进来。史尔特尔一拉开门森蚺就冲了进来,同时史尔特尔向已经靠近的年伸出手。
年也伸出手和史尔特尔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史尔特尔用力一拉,一把就将年拉了进来。
斯卡蒂和森蚺在年还未站稳之时就啪的一声将楼梯间门猛然关上,不过一瞬间后尸潮就已经开始冲撞这道门。外面上百感染者同时向着这一道小门推搡着拥挤着,斯卡蒂和森蚺奋力用肩膀顶门,咬着牙闭着眼,十分吃力。史尔特尔和年也开始用肩部帮助两人顶住这道被千钧怪力推着的门。
但是,四个人的力量再怎么也比不过上百感染者,而且她们还听见那个巨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如果巨人靠近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现在就算四人的力量能够抵抗尸潮,这道门也已经开始承受不住。门框铰链上的螺丝钉已经开始松动。
“快跑!这门抵不住了!”斯卡蒂用余光看了看这道门的边缘,惊恐地发现铰链上的螺丝已经严重错位,看起来四人稍有松懈这道门就会轰然倒塌。而且,感染者的手指已经通过缝隙伸了进来。
“呃啊!”史尔特尔大叫着,更加用力地推着。剩下三人也更用力地推起来。四人感觉就像对面就像是来了一辆缓慢行驶的列车一般,根本无法阻挡对方的前进。
咚~咚~巨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恶~”史尔特尔嘴唇都要被咬出血了。力量最小的年已经开始体力不支。
“吼啊~”门后巨人传来一道毛骨悚然的声音,然后这道门突然受到了一道猛然的冲击,这道门一下子就被冲开了,四位女子也被击飞。尸潮一下子就涌了进来。
史尔特尔、年和森蚺被冲到楼下,突然的冲击使她们和尸潮短暂拉开了距离;而斯卡蒂被冲到楼梯口中间,脊椎在凸出的楼梯扶手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只不过没有听见骨头断裂声,反倒是木制扶手被撞碎了。
斯卡蒂顾不得脊椎上的痛楚,在尸潮向她扑过来之前向三人的方向冲过去,同时森蚺将压着史尔特尔和年的门板从她们身上搬起使得二人可以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只在一秒之内斯卡蒂就从栏杆上翻到森蚺的身边,同时史尔特尔也搀扶着年向下走去。
尸潮很快也追了上来。不会翻栏杆的感染者和那道被森蚺用大臂顶着的门相撞,发出了高速行驶的重型汽车撞到人体的声音。森蚺感到自己像被大锤对着身体毫无防备地砸了一下,她还因为这道巨大的冲击冲得嘴角流出细细的鲜血。
“咳~”森蚺咳出一小滩血,沾在了所看到的腿上。
这道巨大的冲击使得尸潮暂时停滞下来,巨人也被卡在上面下来不了。斯卡蒂用力一扬,就用门将尸潮硬生生向后推了数十厘米,从而十二森蚺能够捂着受伤的身体翻身出来。当然斯卡蒂在将门扬起来之后就立马搀扶起森蚺向下走,尸潮失去了阻碍也涌了上来。
先下去的史尔特尔和年走进了下一层的一个白色的房间,史尔特尔一进去就将年放开,扶着门把手看着后面紧跟着的斯卡蒂和森蚺以及后面的尸潮,随时可以关闭。
“快进来!”史尔特尔一边挥手催促道。
斯卡蒂和森蚺无暇理她,只是看到了面前那个白色的房间便像看到希望的光一样向那边奔去。斯卡蒂脚下突然蓄力,奋力一跳,一步就跨进了白色房间,同时史尔特尔哗的一下将门拉得紧闭。只听外面一阵巨大的攻城炮轰击城墙的声音,整个房间都被这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动了一下,巨响也使大家震耳欲聋。只不过这个门似乎比之前那个门坚固得多,在承受如此大的冲击之后又经受了一会感染者的拍打,它仍然毫发无损。
众人终于能够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观察房间,还没想起哀悼天火,便先检查起各自的装备和伤势起来。
每人手里的可用的弹夹都少于一个,史尔特尔和斯卡蒂甚至只剩下几发子弹了,年也只剩下一个弹夹。只不过大家手里的手榴弹只用了三个,史尔特尔和森蚺身上分别还有两个,年身上还有一个。
在刚刚的撤退战中,年在楼梯口的冲击中不幸左腿骨折,每动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只不过年咬着牙流着汗忍了下来,撑到离开科研所回到车上就可以得到及时处理。同时,森蚺也由于被尸潮直接冲击受了些许内伤,但是并不影响战斗。所幸斯卡蒂和史尔特尔仅受了些擦伤。
年自己搀扶着房间里的桌子坐到一把椅子上喘着气,她又疼又累急需休息。剩下三人也站定开始观察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显然是一个实验室,仍然工作着的紧急电源使得这个房间看起来十分洁白。年搀扶着的桌子占据了实验室的三道墙,上面摆满了破碎的实验仪器和蒙着灰尘的纸张,但是并没有看见有血迹或者是抓痕,地上也没有一丁点尸体或血迹,只有满地的玻璃渣、干涸的化学用品和纸张文件。墙上也挂着两个还完好的显示屏。
只不过,当众人齐刷刷看向最后那堵墙那边时,众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十分复杂起来。她们的脸上同时浮现着惊讶、惊奇、愤怒、感伤等各种相互矛盾的神情。
最后那道墙上,靠着四个生化箱,生化箱底部是电子设备。每个生化箱都被标注了序号。一号、二号和四号都完好无损,里面仍然清澈的溶液中都浸泡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赤身裸体的感染者。那些感染者眼睛紧闭,表情安详,仿佛是一个个躺在棺材里的寿终正寝的老人。
而那个三号生化箱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里面的管子像晾晒的香肠一样悬在半空,还有一滩仍然清澈的生化溶液残留在生化箱底部。三号生化箱外面是一滩早已干涸的溶液,这摊干涸的溶液上有明显的走向外面的脚印。
大家仔细观察了一下三号生化箱的玻璃裂痕,很明显是从外面破坏的。
“居然是这儿~呜~”年用手双完全捂住脸,抽泣道。
“可恶~到底是谁!”史尔特尔咬牙切齿,她牙齿摩擦的声音和力度都仿佛要将自己的的牙齿咬碎,手里也紧紧握着枪:“他妈的这些人死一亿次都不嫌多!看看他们把全世界搞成什么样子了!该死的......呜啊~~”
史尔特尔骂着骂着就崩溃了,她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大哭起来。那个破坏生化箱的人放出了这一个在现在看来只是普普通通的感染者,导致了文明崩坏,数十亿人在短短数月内变成了感染者,又有数十亿人死于局部冲突、饥饿以及他人的猎杀。
史尔特尔回忆起这十多年来他所有的经历,一个又一个的人来到她的身边,也是这一个又一个的人一个接一个死于非命。这十多年来,她见惯了各种人性的丧失,克服了其他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困难。那些人,那些事,像放幻灯片似的不断在她脑海里闪现。
她一辈子都没有这样子哭过。
但很快,她便感到她的身体温暖了起来。那一张张色彩斑斓的幻灯片逐渐变成清一色的浅蓝色,这道逐渐扩散到她整个视野的浅蓝色为她驱散了悲伤,使得她的意识渐渐回到现实。
史尔特尔缓缓睁开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泪水淹没的眼睛,透过处在水下的视野,她看见的仍然是一片浅蓝色的海洋。一些芳香顺滑的细丝轻轻在她的肌肤上摩擦,使得她感到痒痒的。她现在就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一般,温暖,安心,舒适......
“妈妈......”史尔特尔用挪威语小声用她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念道。
原来是斯卡蒂也双膝跪下,用身体将史尔特尔完全裹住,就像一个紧紧抱着孩子的母亲一般。她任由史尔特尔的脑袋整个埋在她那美丽的浅蓝色头发里,使得那一根根浅蓝色的发丝上出现了一根根红线。
森蚺虽然进来过一两次,但是她从来没有走进过那个楼梯间,更没有进过这个房间。她根本想不到原来这一切的开端原来就近在咫尺。但她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低下头沉思。
史尔特尔感到好多了。她轻轻推开斯卡蒂,使之能够抱住斯卡蒂的双臂,两拨头发也分开成两道鲜明的颜色。史尔特尔微笑着擦了擦泪,在她清晰的视线里是面无表情的斯卡蒂。
她看着几乎永远都是那个模样的斯卡蒂,不禁噗嗤笑了出来。
是啊,这么多年来,只有斯卡蒂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这时,年和森蚺都已经缓了过来,门外的尸潮也老实起来。
斯卡蒂和史尔特尔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史尔特尔看了看整个房间:“看起来除了我们刚刚进来的门没有其他出路了。”
剩下三人也在观察这个房间,都没有发现其它出口。
“理论上应该会有通风管或者中央空调之类的,这种地方不可能是完全密封的。”森蚺说,众人虽然表示赞同但是始终都没有发现任何通风设施。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史尔特尔将视线移到了实验室天花板的角落。她一直盯着那个地方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表情看起来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斯卡蒂看见史尔特尔一直盯着那个角落,便转过身走到她的身边,视线也落到同样的地方。很快森蚺和年的视线也都转了过来。
咋一看,那个角落和天花板的其他部分并没有什么不同,森蚺和年也很疑惑为什么斯卡蒂和史尔特尔为什么要死死盯着那个角落。但是斯卡蒂却相信史尔特尔的感觉。她慢慢走到哪个角落下面,踩着实验桌使得她的手能够摸到那里。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和史尔特尔坚定的目光下,斯卡蒂轻轻抬了一下那个角落,果然有一块正方形白色塑料板被她抬起来,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空间。
斯卡蒂转过头,对大家点了点头。看起来那里确实是通风管无疑了。
史尔特尔微微一笑,走向斯卡蒂,任由斯卡蒂将她的大腿抱住托举上去,使她能够整个人钻到通风管里面去。然后就是年、森蚺,最后她自己也钻了进去。
通风管很狭窄,就算身材好如史尔特尔和斯卡蒂都几乎是挤着在通过,更别说身材相对粗壮的森蚺,她就像一条蛇一样蠕动着在通风管肮脏狭窄的通风管爬行。
这根通风管没有岔路,史尔特尔打着手电筒一边用手扒开蜘蛛网一边缓慢向前爬行,年紧随其后。斯卡蒂紧跟着前面蠕动着爬行的森蚺的大脚向前匍匐,森蚺的身体挡住了史尔特尔的光因此她只有打开另外一个手电筒,斯卡蒂也可以用它注意后面的危险。
经过一段很长的直管道,史尔特尔看到前面的管道出现了斜坡。她在坡底往上照了照,不太强的手电光照在厚厚的蜘蛛网上使她看不到尽头。史尔特尔舔了舔嘴唇。
“怎么了?”后面的年问道,她满头大汗浑身颤抖,骨折的腿部使得她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有坡。”史尔特尔说,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她:“能坚持吗?”
“当然!”年微笑道,快速眨了两下眼。
“实在不行的话别勉强,我退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出口。你这伤势可不是闹着玩的。”斯卡蒂说,准备向后退。
“没关系的,我可以!”年自信地说,斯卡蒂便停下动作。
“那走吧。”史尔特尔伸手拨开一片蜘蛛网,开辟出一小段路。
“呜~”年在通过水平管道和倾斜管道交界处时,由于碰到了骨折处她感到就像又骨折了一次一般。她咬着牙轻轻呻吟了一声。
不久后她们就又爬到一个水平的管道,而且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在侧面。于是史尔特尔侧过身以便观察情况。她发现这个出口位于一个走廊的底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也反射进着漆黑的通风管道里,如果不是史尔特尔一直处于手电光里眼睛一定不会适应。
“前面怎么了?”被森蚺壮硕的身体完全挡住视线的斯卡蒂一边向后照了照一边问前面的人。
“有出口。”前面不知道是谁在说。
于是斯卡蒂安静下来,盯着森蚺那双套在大军靴里的大脚出神。她现在才发现森蚺的脚居然这么大。
史尔特尔将脑袋伸到出口上的铁栅栏附近,突然,一个感染者的脑袋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呜~”史尔特尔被吓得浑身抖了一下,她自己反应及时将自己的嘴巴捂住才没有叫出声。年看见了突然出现的感染者脑袋的一角也被吓了一下,只不过没有史尔特尔反应这么大。年将手背到背上用军用手语告诉森蚺有感染者。
森蚺距离较远,就用很小的声音告诉斯卡蒂前面的情况。但是斯卡蒂除了“哦”一声还能怎么办呢?
史尔特尔松开手,将手放到腰间的匕首上以便感染者突然发难,但是幸运的是这感染者看起来并没有下一步动作,整个脑袋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年戳了戳史尔特尔的脚并打手势询问情况,史尔特尔也用手势回答她感染者没有动静。四人就这样屏住呼吸愣在原地观察情况。
几分钟后,那感染者的脑袋离开了史尔特尔的视线。于是史尔特尔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住铁栅栏,轻轻地摇了一下将它弄松,除了她的呼吸声什么声音也没有。史尔特尔轻轻将它取下来,放到前方的黑暗里。在她后面的年死盯着她,紧张地冷汗直冒。
幸运的是史尔特尔全程都十分安静。她试探性地将脑袋伸出去,小心谨慎地环顾四周,发现整个走廊除了一个站在附近的感染者之外空空如也,而且那个刚刚将脑袋凑下来的感染者并没有发现她们。
史尔特尔像一只蜥蜴一样慢慢爬出来,又招呼后面的人依次出来。年已经探出了半个身体,当她即将把伤腿拖出来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骨折处和出口壁轻轻碰了一下。
“咿~”年咬着牙强行将痛楚吞下去,被史尔特尔握着的那只手就仿佛突然被通了电一样剧烈抖了一下。史尔特尔和森蚺惊恐地看着年很怕她一个没忍住吼出来。
年最终还是忍着剧痛被史尔特尔拖了出来,史尔特尔将她搂到怀里安慰她。
“不疼啊,不疼~”史尔特尔轻抚她的背,虽然年的短腿仍然剧痛,但是经过史尔特尔一安慰好多了。
森蚺和斯卡蒂动作干净利落,很快便爬了出来同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森蚺一爬出来就抽出腰间的特殊匕首走向那感染者,只听“划拉”一声那个感染者就身首分离。森蚺向踢足球一样稳稳用脚在半空中接住了感染者的脑袋,同时用匕首插入感染者的身体将它缓慢放到地上。众人的危机暂时解除。
斯卡蒂看着腿部已经出现很大的瘀斑,她的伤势刻不容缓需要处理。但是身边又没有可以固定的东西。斯卡蒂于是将主意打到了身上那把子弹即将打光的步枪上。
在斯卡蒂还没开始拆枪的时候,史尔特尔已经将自己的衣袖扯下来打算为年简单包扎。
“我马上为你处理一下。”史尔特尔抱着年双手不太方便,衣袖被撕成不太均匀地长条,“那帮该死的东西......”
在史尔特尔手忙脚乱准备为年爆炸的时候,斯卡蒂递过来一根直枪管。
史尔特尔看了看枪管,又看了看斯卡蒂,脸上浮现起了笑容。然后她便低头对年轻轻地说:“会稍微有点疼,忍一下就好。”
“嗯~啊~”
年还没准备好,就听见断裂的腿骨复位的声音。不过一会斯卡蒂就将枪管固定在年的腿上,宽窄不一的长布匹也在年的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以固定。年抓着史尔特尔的衣服,咬着牙没叫出声。
“呜~”年呜咽了一声,骨头复位并固定后她感到不再那么疼了。她抹了抹头发,被史尔特尔搀扶着站了起来。
斯卡蒂看向窗外,发现她们在三楼的走廊上。她向两边的走廊望去,没有一个感染者,森蚺也不见了。
“她人呢?”正当斯卡蒂开始慌张的时候,浑身是血手里拿着血迹斑斑的匕首的森蚺出现在走廊末端的拐角处。
斯卡蒂走过去有点不怀好气的问她:“你去哪儿了?”
“我在附近转了转,”森蚺将匕首在身上擦了擦,匕首重换光彩,“下去的楼梯要么被破坏,要么被尸潮堵死。所幸下面的尸潮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你知道还有什么其它地方可以下去吗?”斯卡蒂单手叉腰。
森蚺只是摇了摇头,视线转向窗外。
“我们四个人就你进来过,我想你应该会对一些地方有些印象。”
“我在想啊。”森蚺的手肘撑在窗台上,眉头微皱,左脚翘在右脚脚踝处。中午的阳光撒在森蚺的身上和使得她仿佛散发着金光,额头上的护目镜反射着阳光使得斯卡蒂时不时要眯上眼睛以躲避强光。
森蚺闭上双眼,努力回想着自己前两次进来的时候所观察到的结构。她苦思冥想,想到额头上出现汗水,可是还是想不到从这里有什么路径可以让她们逃出生天。
“可恶。”森蚺低下头,生气地敲了敲窗台。看来她已经尽力了。
斯卡蒂、史尔特尔和年见状,想着现在只能靠她们自己想办法了。既然现在没法下楼,再回通风管也不现实,那么上楼呢?一定会有水管能够让她们滑下去,而且科研楼的高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希望那些爬山虎足够坚挺。
于是斯卡蒂对众人说:“我们可以尝试从外面的水管爬下去。至于年,我来背她。”
众人都赞许地互相点头。年笑着说:“没关系,现在我能自己来。”
“不行,现在我们不能冒险。我背你下去更稳定。”斯卡蒂坚定地驳回年的想法。
“那好吧。”年的心里很是温暖。
“我和珍妮先去探路,你们两个在这里别动。”斯卡蒂说,森蚺同时点头示意。而当她们一探出头,就看见外面的空调外机下,是一个高高的卡车货厢,众人可以轻松从那里下到地面。而且从这里可以看到科研所的大门也就是那个海报背面,因为感染者在刚刚的战斗中全部被吸引到大厅里,因此现在她们到达大门的路畅通无阻。
“这下面有辆卡车,我们就从这里下去。”斯卡蒂将窗户拉大,然后森蚺就先灵活地翻了下去,跳到卡车货厢的顶部在下面做接应。
斯卡蒂跳到空调外机上小心搀扶着年往下走,年的双腿平稳落在空调外机上。
“接好了。”斯卡蒂将紧紧抓住年的左手,年自己的右手扶着空调外机以保持平衡,一边将那只未骨折的腿伸下去,森蚺在下面抓住那条腿以保持平衡。
但当年的中心下移,斯卡蒂已经松开手时,不知道是年还是森蚺没有保持平衡,年的那只完好的腿一下子扎到地上,发出敲锣打鼓似的很响的“哐当”一声。
同时感染者蠢蠢欲动的声音还有巨人的吼声从附近传了过来,还在走廊上的史尔特尔听见感染者上楼的声音,而且在下面的森蚺也看见一打感染者冲向了卡车,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下去。
“不好!”斯卡蒂心想,立马重新拉住被森蚺托起来的年的手,将她一下子拉了上来。史尔特尔也在走廊上着急地说:“我听到感染者上来了!”
斯卡蒂将年交给史尔特尔的同时,森蚺也自己翻了上来,同时下面的卡车已经和一小部分尸潮相接触。当她们全部在走廊上站定的时候,所有人都立马行动起来,因为大家都清楚地听见尸潮上楼了,而且那个巨人也在其中。
“全部上楼!”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同时号令道。大家在森蚺的带领下向着最近的楼梯间冲过去,只希望那里不是尸潮上楼的地方。跑在前面的森蚺拉开楼梯口门,所幸这个楼梯口往下的路堵着而向上的楼梯畅通。
四人在走廊上奔跑不免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当森蚺快速打开门的时候尸潮已经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大家涌来。
“快快!去顶楼!”森蚺让扶着年的史尔特尔跑到前面,又将跑在最后的斯卡蒂推了进去,最后才紧紧关上大门跟着三人的步伐。
上楼的众人速度放慢了许多,她们还没上一层楼尸潮就将可怜的楼梯间门撞坏,无数咆哮着狂奔着的感染者涌入楼梯间向着慌忙上楼的大家冲去。
从楼上也有一两个感染者闻声而来。本来在最前面的史尔特尔和年由于没有注意差点和一个从这层楼的门后冲出的感染者撞了个满怀,但两人也不敢刹车。在两人即将和感染者的血盆大口相接触的时候一道快拳擦过史尔特尔的头发将感染者的脑袋从身体上击飞,史尔特尔的身体直接将没有脑袋的感染者撞开,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刚刚那快拳的主人是谁。
跑在最后的森蚺用匕首一个接一个砍倒少数跑得较快的感染者,而且尸潮的速度比她们上楼的速度更快。
“该死的,根本抵抗不了......修这么高的楼干什么!”森蚺一边骂一边又踢又砍,狭小的楼梯间使她无法使用背上的大狙,甚至用它当近身武器反击也是很困难的。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史尔特尔安慰着气喘吁吁的年,她自己虽然还没有体力不支但是也感到十分疲惫。她自己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尽头。
在尸潮离森蚺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的史尔特尔终于看到了楼梯间的尽头。她见到此景就像见到了生的希望一般,不顾已经严重酸痛的双腿:
“啊啊啊!!!”史尔特尔尖叫起来,用最后的力气向那道紧闭的门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斯卡蒂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螺旋桨的声音。
“难道是直升机?”斯卡蒂一边往上跑一边心想。
“啊啊啊!!!”
伴随着史尔特尔的尖叫,年和史尔特尔同时闭上眼,以很高的速度向最后那道门冲撞上去,那道门砰的一下竟被二人直接撞开了。史尔特尔和年也终于体力不支,已经累到颤抖的四条腿已经难以再发力。两人由于惯性重重向前摔倒在地上,两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双腿已经累得冒烟。
斯卡蒂随后也冲了出来,在史尔特尔和年还在因为惯性失去力量缓慢减速时,她向前一个箭步踢飞了屋顶上唯一的一个穿着安保人员制服的感染者。与此同时,森蚺也从楼梯间跳了出来稳稳落在地上,同一瞬间尸潮也涌了出来。
这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从大楼外面的天空中缓慢升起,大家都听见了螺旋桨的声音。
“直升机!居然有直升机!”森蚺一边用一个横腿踢开两个感染者,一边看向那个缓慢升起的东西。
原来是一架满是弹孔的警用直升机出现在空中。直升机出现的一瞬间,上面的人便用重武器向着尸潮开火,尸潮一度被击退。
斯卡蒂将双腿已经累抽筋的史尔特尔和年提起来,又看了看直升机,昨天她们看见的那个墨镜男和另外一个穿着羽绒服的人正用机枪向着尸潮扫射。
“快过来!我们在前方的空地停下!”墨镜男在枪声里吼道。他浑身青筋暴起,疯狂和身边的那个人厮杀着不断出现的感染者。
正当斯卡蒂想将两人往正在缓慢下降到楼顶上的直升机拖时,一道很恐怖的吼声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个巨人感染者竟然也上来了!
斯卡蒂刚走一步,只见楼梯间门口的一大群感染者被什么东西一下扬开,那个巨人感染者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
墨镜男和另一个人同时向巨人感染者集火,处在空旷空间里的森蚺终于可以拿起大狙倾泻子弹。但是这些火力对于巨人感染者仿佛刮痧一般,根本伤不了它那皮糙肉厚的身体。
“别打了!快上飞机!”森蚺不再发动徒劳的攻击,背起大狙向着已经停稳的直升机冲过去。在转身之前还不忘扔出一枚手榴弹,那枚手榴弹炸碎好几个感染者。
“动作快!”墨镜男催促斯卡蒂。
斯卡蒂一跃而起,但这时她又感到拉着年的那只手被一道怪力拉了一下,原来是年的短腿不幸被感染者狠狠抓了一下,小腿上被挠下来一大块肉,断骨都暴露了出来。
“啊啊啊!!!”年忍受不了这等痛楚尖叫起来,同时本能地抖了一下,竟然挣脱了斯卡蒂。
在半空中飞跃的斯卡蒂和史尔特尔、飞机上的墨镜男和拉着森蚺爬上飞机的另一个人同时惊恐地看见年脱离了斯卡蒂,重重摔在了地上,摔在了巨大感染者的脚边,摔在了尸潮的边缘即将被吞没。
“不要啊!!!”史尔特尔看到表情痛苦的年,在尖叫的同时眼角也流出了泪,泪水被甩出在空中形成一颗颗珍珠。
但是斯卡蒂只是咬咬牙。她必须继续飞奔,才能让损失减少到最小。这时候森蚺手里的大狙一响,一个即将扑到斯卡蒂的脚的感染者的胸口被击出个大洞。
当斯卡蒂搀扶着史尔特尔终于跑到处在起飞的边缘的直升机处的时候,墨镜男和森蚺跳下来分别扶着斯卡蒂和生气地流着泪的史尔特尔跳上直升机。四人刚站稳,直升机立刻起飞,很快便飞到感染者到不了的高度。
斯卡蒂一上直升机便回头看后面的尸潮。她的视线里除了逐渐靠近的尸潮以外,还有不远处那一团堆成小山的感染者,巨人感染者站在小山后面,徒劳地对着直升机怒吼着。斯卡蒂还看见,小山底部伸出半只白嫩的手臂,那个手臂在软下去的同时,手心滚出一枚手榴弹。
轰!
已经离开大楼有些距离的直升机上的人全部都听见了那道爆炸声,但只有斯卡蒂、森蚺和史尔特尔看到了那道烈焰之花的绽放。
“该死~”森蚺骂道,但也只是生气地骂了一声。
史尔特尔和斯卡蒂看着那道烈焰之花的昙花一现,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但是眼角并没有再流泪。她们死死盯着那道花儿开放的地方直到再也看不见。
直升机在皮吉特湾对岸的奥林匹亚军事基地降落。
奥林匹亚军事基地现在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幸存者营地,收容来自世界各地的幸存者。
军事基地的巡逻队发现了停在研究所外面的车队和里面传来的枪声和感染者的吼声,认为发现了幸存者,便出动直升机前来营救。
“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们真幸运能够遇见你们。”史尔特尔感激地和墨镜男握手。
“没关系,”墨镜男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么,我们的汽车还好吗?”森蚺问。
“我们的人帮你们开了回来,现在应该在路上。”墨镜男回答她,“放心吧,它们完好无损。”看来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森蚺。
“我们已经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的帮助了。”史尔特尔说。这时她又想到这段时间和年建立的深厚感情,心里开始滴血,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斯卡蒂坐在不远处一个野餐桌的凳子上发着呆。这时她的身边有两个打闹的小孩子跑过,后面他们的母亲追逐着他们:
“慢点!你们这些臭小子!”那母亲脸上尽是责备的神情。
斯卡蒂并没有被此吸引。她像一个矜持的少女一般端坐在凳子上,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
史尔特尔向墨镜男打听附近有没有大型飞机或者船只可以渡过太平洋,墨镜男的回答让她们很是失望但又充满希望:
“华盛顿州连小渔船都没有了,更不用说稍大的船或是飞机。”他说,“我们这架都是这个州唯三的飞机了。我们这有两架,全是直升机,根本达不到你们的要求。”但他又补充道:“但我从南方来的幸存者那里得到消息,加利福尼亚那边的空军基地可能会有剩的,据说那边的飞机场还在运作。你们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谢谢你的消息。”史尔特尔激动地和他连连握手。
三人寻找渡过太平洋的交通工具的旅程还是要继续。在简单休整一晚后,三人便乘着摩托车和吉普车继续南下,那辆挂着加拿大车牌的皮卡车被三人作为感谢的礼品送给了军事基地,也让斯卡蒂和史尔特尔摆脱了心中的念想。
她们的南下之旅仍然艰辛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