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最终还是没有降临,陈子安的父亲被医院确认了脑死亡。陈子安有两天没有联系她,她也不好多问。事情发生得突然,估计他这会儿应该挺忙的,她怕打扰到他。
后来陈子安联系她的时候,他父亲已经彻底走了。陈子安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很多,沈雨欣一直陪着他。她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她觉得语言是苍白无力的,她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不如就当一个倾听者。陈子安说了一些他父亲的事,她突然觉得,他的家人对她来说不再是一个抽象的符号,而是实实在在的人。
他说在为父亲准备后事的过程中,他全程都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哭了,他妈妈姐姐会哭得更厉害。他说他压力很大,律所的一些事情,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他爸的遗嘱上,财产全给了他和他妈妈,但是他爷爷奶奶还有一些亲戚,不怀好意。还有他爸私生子的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他们肯定会搞事。他也不能让他妈妈知道,她已经很难过了,她会受不了的,所以他用市中心一套房打发了他们母子。他姐姐趁乱把他们家给他未来妻子准备的首饰全部偷走了,还有他爸之前收藏的一套一百多万的邮票,他觉得很寒心,又觉得对她有亏欠。他说当天中午他还和他爸一起吃饭的,事情怎么会这么突然。他说放弃治疗的通知是他签字的,当时他手都在抖。后来他拔氧气管的时候,他总觉得他爸是还有知觉的。
沈雨欣真的好心疼他,她忘记了两个人之间所有的不愉快,只觉得他好惨啊。陈子安还比她小一岁,可是他就要面对这么多事情,还要在外人面前强装坚强。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遇到类似的事情,会是怎么样的,她肯定会崩溃吧。
陈子安那边很注重人死后的仪式,过程繁琐,他前前后后忙了差不多有一个月。这天他在寺庙里,给她发了张他撸猫的照片。是他姐姐拍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橘猫胖嘟嘟的,他的手指节分明,有一种温暖而又破碎的感觉。他说他觉得是时候往前看了,他特别特别感激她的陪伴,如果没有她,他肯定撑不下来。沈雨欣很高兴能帮到他,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算是革命友谊了。
在所有仪式结束的那天,陈子安又给沈雨欣打了电话。沈雨欣现在看到他的电话都是秒接,她真的很担心他。陈子安好像就只是和她闲聊,随意说了些家里的事情。最后他说,我答应我妈,两年内结婚,让她早点抱孙子。沈雨欣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抓紧了啊,之前你家里不是还给你介绍市长的女儿,你不要排斥相亲,有合适的可以多接触接触。陈子安沉默了很久,“小雨,我是真的想娶你的。我说来你家那边,不是骗你,只是现在,我不能了。”
沈雨欣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有种不顾一切去找他的冲动。可是她的家人朋友都在这边,她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男人不管不顾。而且眼下陈子安对她是真心的,可是人心是会变的,她不敢赌,也赌不起。